励志社礼堂里摆着四十多把椅子，电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，搅动的全是热风。
这里面四十一个人挤在一起，个个都是跺一脚地面要抖三抖的人物。
白天的会议开完后，晚上八点，蒋校长坐在长桌顶端，面前摊着一份议程。
他当议长，左右两边依次是林森、汪精卫、居正、于右任、戴季陶、孙科，再往下是顾长柏、何应钦、程潜、冯裕祥、朱培德、唐生智、张治中、顾祝同，然后是李综人、白崇禧、阎锡山、刘湘、龙云的代表、余汉谋。
会议按议程一项一项走。程潜先把国防会议的情况报告了一遍，何应钦又把华北局势和军事准备简要复盘了一次，刘光接着报告敌我态势与战区设想。
这些内容白天都听过，晚上再听一遍，有些人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。
然后轮到蒋校长讲话。
他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目光扫了一圈。
“最近几天，我听到了不少议论。有人主张冀察局部解决，跟日本人划界而治，换五十年和平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在几个地方实力派脸上停了一下，那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蒋校长接着说，“这种想法，我理解，但不接受。日本没有信义。九一八的时候，他们说要解决满洲问题；满洲拿了，又要热河；热河拿了，又要华北。每一步退让，后面跟着的都是新的要求。今天你跟他划界，明天他就把界往前推。妥协的路，已经走到尽头了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语气始终没有拔高，但屋子里安静得只有电扇叶片的声响。
顾长柏站在侧门边上，看见味精低着头，表情很复杂。
蒋校长也承认，准备不足。他说得很坦率：军队没有整编完，重炮不够，飞机太少，弹药储备也不够。
但他话锋一转，说：“准备不足也要打。等准备足了再打，日本人不会给我们时间。”
他最后说：“今天大家坦白发表意见，定下来就共同遵守。”
自由发言的时候，林森第一个开口。他年纪最大，声音有些颤：“只有坚决抵抗，方能求生存。自光绪二十一年起，那一年清廷割让台湾，老夫在台湾参加抗日军。中国人林森抗日，于斯时始，到如今已经四十二年了。”
味精接着发言。他站起来，推了推眼镜，说：“精神可以弥补物质不足。”
顾长柏注意到，味精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是真诚的，甚至带着一点激昂。但他也听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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