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那边，刘海中和刘河中蹲在堂屋里，两个人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，两杯茶，谁也没说话。
半晌，刘海中开了口：“河中，你说这次上去的，咱刘家有几个？”
刘河中掰着指头数：“光安在梁山，他是旅长，肯定上。明中在九连，尖刀连。大中在师里当参谋长，也得上。还有周晓白，她在师卫生部，虽然不上前线，可也在战区。”
刘海中搓了搓手，胖脸上的肉抖了一下：“三个。光安、明中、大中，都是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三叔心里头肯定也惦记着。”
杨秀芹从里屋出来，手里端着两碗热汤，放在两人面前：“你们两个在这儿嘀咕什么呢？”
刘海中把话说了，杨秀芹听完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她看了看刘海中那张愁眉苦脸的样子，又看了看刘河中那张若有所思的脸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都别瞎操心了。光安在梁山干了那么多年，打仗的事他比你们懂。大中在部队从基层干起来的，该打的仗他都打过。明中虽然年轻，但吉人自有天相。晓白在卫生部，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。孩子们上去了，有他们的命，也有他们的本事。咱们在这儿愁，他们该打还是得打，该冲还是得冲。”
刘海中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，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：三叔在滇省坐镇，孩子们在前线打仗，这仗打完了，刘家这口气，算是彻底立起来了。
昆市一号院的办公室里，刘国清放下战报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头在算一笔账。
刘家的子弟上了前线，这是他默许的，甚至是安排的。光安在梁山，是刘家手里最硬的一把刀。明中去了九连，是锻炼，也是考验。大中在师里当参谋长，这是他该走的路。
一个家族，光靠一代人撑着不行，得几代人一起往前走。
这仗打完了，刘家这棵大树，才算真正扎下根。
他点了根烟，慢慢抽完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，转过身来，对站在门口的关平说了一句：
“去告诉姜伟，拟一份电文，发给前指，问问光安那边的进展情况....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