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赁住的小院,林墨并未立刻休息。他先将武定侯给的那一百两银锭仔细藏好,这不是一笔小钱,但于他而言,此刻更重要的是传递信息。他铺开纸笔,用只有郑家母子能懂的隐语,写了一封短信。信中未提武定侯府具体事宜,只道“近日见京城高门内宅,因器物陈设、纹样寓意不明,引发风波。我等小民,承接宫样,更需慎之又慎。所制‘百子’绣品,务必查验每一针线、每一纹路,凡有纹样古奥不明、典籍无载、寓意模糊者,宁可拆改,不可存疑。丝线染料,亦需反复检验,务求洁净明正,绝不可混入异色异质。切记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平安为上。” 写完,他小心封好,准备次日通过可靠的渠道送出。
次日,林墨照常前往钦天监点卯。衙署内,关于他昨日在武定侯府“挖出东西”的流言,已悄然传开。同僚们看他的目光更加复杂,羡慕、嫉妒、好奇、疏远兼而有之。孙司历见了他,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似乎打定主意对此事避而远之。王博士则仿佛什么都不知道,一如既往的平淡疏离。
林墨乐得清静,继续整理他的旧档。只是心中,对武定侯府的后续,以及那陶俑的来历,仍存着疑问。他知道陆炳必会追查,但结果如何,是否会牵连更广,他无从得知,也告诫自己不要主动探听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午后,武定侯府的那个赵管事又来了,这次是奉侯爷之命,正式邀请林墨过府,主持“安宅”仪式。原来,陆炳已按林墨的章程,请来了白云观的玄清道长,定于明日午时做法事。但陆炳觉得,林墨是发现症结之人,由他参与主持破解镇物的关键步骤,更为稳妥。这也是进一步将林墨与侯府“绑定”的信号。
林墨无法拒绝,只得向孙司历告假。孙司历听说是武定侯相邀,二话不说便准了,只叮嘱了一句“莫误了衙门的正事”。
再次来到武定侯府,气氛与前日又有不同。府中已做了些布置,各处门廊悬挂了桃木符,一些关键位置也摆放了泰山石敢当(小型的石敢当碑刻)。仆役们依旧谨慎,但少了前日的惶然,多了几分肃穆。
陆炳在花厅见了林墨,开门见山:“林大人,玄清道长已至,正在静室准备。那厌胜之物,依你之言,已曝晒两日。今日午时,便行破解之法。本侯希望林大人能从旁协助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林墨应道。他知道,所谓的“协助”,更多的是要他在场做个见证,或者说,是侯爷对他“专业性”的进一步利用和确认。
午时将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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