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一晤后,林墨的话如同在郑婶娘和郑旺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。那份因“宫货”带来的短暂喜悦与憧憬,被巨大的不安和警惕所取代。他们开始用另一种眼光审视周围的一切,审视“凤栖阁”的日常,审视每一个踏入店铺的顾客,审视那些看似寻常的订单和要求。
郑旺按照林墨的叮嘱,没有对周掌柜和两位绣娘透露过多,只说宫中规矩森严,东家得了贵人眼缘,更需谨言慎行,事事小心,以免招惹祸端。周掌柜是老江湖,见多识广,听郑旺语气凝重,又见郑婶娘神色肃然,便知此事非同小可,不再多问,只默默将铺子内外看得更紧,对往来人等更多了几分留意。两位绣娘则被要求专注于绣活,不得打听任何与绣品无关之事,尤其不能对外人透露是为宫里做活。
郑婶娘则将林墨的警告反复咀嚼,越想越是后怕。她深知宫廷倾轧的可怕,那不仅仅是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,而是动辄抄家灭族的无底深渊。墨哥儿特意提及“厌胜”、“巫蛊”,绝非无的放矢。这孩子定是在那钦天监里,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,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,才会如此紧张他们的安危。
“深居简出”,林墨的这四个字,成了郑婶娘的行事准则。她几乎不再亲自到前堂招呼客人,除非是熟识的街坊女眷,寻常男客一律由郑旺和周掌柜应对。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绣房,亲自监督绣活,检查每一件用料。宫里送来的那“避秽香”,她也留了个心眼,在熏蒸前,偷偷用油纸包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,藏了起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交货前的打包,她必亲自动手,包裹的绸布、丝线、乃至捆扎的方式,都有固定章程,绝不许外人插手。每次宫里来人取货,她都坚持要对方当面查验清楚,并在收条上签字画押,收条则小心收好,与订单、定金凭证等锁在一处。
她还让郑旺暗中打听,如今宫里哪位娘娘最得圣心,哪位又不太得意,与哪些宫室走得近。郑旺费了些周折,通过牙行、茶楼、乃至给宫里送菜送炭的杂役,隐约拼凑出一些信息:如今后宫,以陈贵妃和贤妃最得宠。陈贵妃宠冠六宫,其父兄在朝中亦有权势。贤妃则出身清贵,性情温婉,颇得圣上敬重。至于那位订购绣品的贵人具体是哪一宫,却打听不出确切消息,只隐约听西华门的守卫提过,似乎是陈贵妃宫中的人来取过货,但不敢确定。
郑婶娘得知后,心中更是凛然。若是陈贵妃,其盛宠之下,盯着她、想扳倒她的人不知凡几。为贵妃做绣活,看似风光,实则是将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。她叮嘱郑旺,到此为止,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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