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凤栖阁”的生意,在开张后的头两个月里,如同春雨润物,缓慢而稳步地发展着。郑婶娘为人实在,货真价实,绣品花样新颖,做工精细,尤其擅长绣制寓意吉祥的花鸟、博古、婴戏图样,很对东城一带官宦女眷、富户内宅的喜好。老掌柜周伯经验老到,待人接物圆融周到。郑旺则主要负责进货、跑腿、与牙行及各色人等打交道,虽不算长袖善舞,但胜在勤快实诚,也渐渐摸清了京城的一些门道。
铺子渐渐有了些熟客,虽谈不上日进斗金,但维持开销、略有盈余已不成问题。郑婶娘与两位绣娘日夜赶工,精心制作了一批精品,准备在年节前推出,卖个好价钱。她与郑旺商议,等过了年,生意再稳当些,便在京中物色一两个本地绣娘,一来扩大生意,二来也能更快融入京城风尚。
林墨依旧通过隐秘的纸条与郑家保持联络,得知铺子经营顺利,心中甚慰。他再三叮嘱郑旺,行事需稳,莫要贪图大利,尤其要小心那些背景复杂、出手阔绰的“豪客”,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。郑旺一一记下,回信让林墨放心,生意上他们自会谨慎,也嘱咐林墨在衙门里一切小心。
日子似乎就这样平静地流淌。林墨在钦天监继续扮演着木讷寡言、勤勉本分的林司历,对旧案的探查看似已完全停止,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枯燥的文书工作和天文历算的学习中。内官监再无声息,孙司历的刁难也因他的“逆来顺受”而少了新意,转为惯常的忽视。王博士偶尔在公开场合见到他,也只是淡淡颔首。刘老吏依旧守在档案库门口,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。一切似乎都已重回正轨,风暴仿佛从未临近。
然而,这平静在一个冬日的午后被打破了。
这日,郑旺正与周掌柜在柜台后盘账。铺子里没什么客人,两位绣娘在后院绣房赶工,郑婶娘则在后面小院晾晒新染的丝线。门帘掀动,走进来两个人。当先一人,约莫四十上下,面白无须,穿着靛青色棉袍,外罩一件半新不旧的羊皮坎肩,头戴同色小帽,举止沉稳,眼神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精明。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仆从,拎着个包袱。
郑旺连忙迎上去,拱手笑道:“二位客官里面请,想看点什么?我们‘凤栖阁’的绣品,都是江宁老师傅的手艺,花样时新,做工精细。”
那为首之人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,落在柜台后那幅“松鹤延年”双面绣插屏上,顿了顿,又看向墙上挂着的几幅花鸟绣屏和绣画,微微点了点头,声音不高,带着点特有的尖细:“听说你们这儿的绣活不错,尤其擅绣花鸟瑞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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