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在钦天监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机构中,谨慎地运转着。他完美地扮演着“林司历”这个角色:勤勉、寡言、略显木讷、对超出职责范围的一切漠不关心。他按时点卯,高效处理分内的抄录、整理、核算工作,对孙司历派来的额外杂务毫无怨言,对同僚间的闲谈保持距离,对上官的吩咐唯唯诺诺。他像一滴水,融入钦天监这片表面平静的湖泊,不激起一丝多余的涟漪。
内官监的人没有再出现。崔公公那次问询似乎成了绝响,高公公也再未露面。孙司历虽然依旧不待见他,但或许是觉得他“朽木不可雕”,或许是暂时找不到新的由头,刁难也仅限于派些枯燥的活儿。王博士偶尔在庭院遇见,会微微颔首,但不再有私下交谈。刘老吏依旧佝偻着背,守在档案库门口,浑浊的眼睛看到林墨时,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之前那些含糊的提点从未发生。赵书办依旧沉默寡言,再未提起任何“陈年旧事”。
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。林墨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,静静地躺在棋盘角落。这正是他想要的。他需要时间,让可能的监视者懈怠,也让自己的“伪装”更加天衣无缝。
然而,蛰伏不等于停滞。在内心,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、分析、推演。他将王博士透露的信息、赵书办的“闲谈”、刘老吏的“提醒”、吴监副笔记中的线索、残页上的“厌胜”二字、诡异的令牌、西苑景福宫的“驱邪”,以及内官监两次不同寻常的查问,在脑海中反复拼凑、串联。他试图构建一个模糊的轮廓:十年前,显陵渗水,绝非简单的工程事故,很可能涉及“厌胜”这类阴私巫蛊之术。吴监副因观天象、察地气,可能窥见了什么,试图上奏或留下证据,招致大祸。工部王郎中或许也触及了秘密,因而“暴卒”。内官监张永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,很可能主导了“善后”和掩盖。钦天监内部对此讳莫如深,有人知情但不敢言,有人可能被收买或震慑,也有人像王博士,心有不甘却无力反抗。而他自己,这个无意间闯入的新人,因为翻阅旧档,触碰了这禁忌的一角,引来了关注和警告。
这个轮廓依然模糊,许多关键环节缺失,动机、手段、参与者,都笼罩在迷雾中。但林墨至少看清了一点:此事水极深,涉及宫廷隐秘、高官乃至内侍,且手段阴毒,为达目的不惜杀人灭口。他若想活下去,要么彻底忘记,要么就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,或者……更强大的庇护。目前看来,前者他做不到,后者遥不可及。他只能继续蛰伏,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。
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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