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,坚固异常,渗水已止”,以及择定吉日奉安神主的安排。关于“非原土”和“陶片”的疑点,再未提及。似乎那个“容后再查”的批示,被无限期搁置了。
林墨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,最初的疑点被刻意压下了。为了不延误太后的奉安大典,也为了不“惊扰圣心”(或许是当今圣上),此事被大事化小,强行掩盖。
他继续翻看。最后一本,是奉安大典之后的一些零星记录,主要是工程款项结算、人员赏罚等。在“罚”的部分,他看到几个名字被朱笔勾去,旁边小字注“已另行处置”。其中有一个名字,似乎是工部负责采办土方的小吏。在“赏”的部分,他看到内官监几名宦官受赏,领头的正是“张永”张太监。而钦天监方面,只有常规的褒奖,未见特别。吴监副的名字未出现在受赏名单中,亦未出现在受罚名单。
他还注意到,在公文往来中,多次出现一个称呼:“景福宫修缮提督太监张”。这个“张”,应该就是张永。景福宫,正是西苑那座“废宫”。张永同时负责显陵工程和西苑景福宫的修缮?这仅仅是巧合,还是另有联系?
林墨快速将这几本文书的内容记在心里。正如老吏所说,有些页面确实“被虫蛀了,或是受潮模糊了”,尤其是涉及具体责任认定和后续“容后再查”安排的部分,往往字迹难辨,或干脆缺失。显然,这些副本也被人为处理过,但毕竟比那些被销毁或隐藏的核心卷宗,留下了更多痕迹。
他将文书小心地按原样放回,拂去自己留下的指印灰尘。然后快步下楼,来到门口登记处。
老吏依旧坐在那里,仿佛从未动过。林墨默默登记了借阅的册数,将册子放在桌上。
“看完了?”老吏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看完了。多谢老丈指点。”林墨低声道。
老吏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:“看完了,就忘了吧。有些事,烂在肚子里,比说出来好。你还年轻,前途要紧。莫要学……莫要学那些不知轻重的人。”
“下官……明白。”林墨知道,老吏说的是肺腑之言。他今日冒险透露这些,已是极大的善意(或是一种自我安慰?)。他不能,也不该再追问什么了。
“明白就好。去吧。”老吏挥挥手,不再看他。
林墨抱起自己带来的天象记录册,转身离开。走出档案库院门,阳光刺眼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斑驳的木门和门内佝偻的身影。这位看守了不知多少年档案库的老吏,心中究竟藏着多少秘密?他为何要帮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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