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感到了无力。空有技艺,却无门路施展。京城之大,人海茫茫,他像一颗被投入水底的石头,激不起半点浪花。同行的排挤,街坊的疏远,生意的断绝,像无形的蛛网,将他困在这小小的院落。
难道真要坐吃山空,等到山穷水尽,再去求沈茂或苏老爷接济?或者,放弃堪舆谋生,去找个账房、伙计之类的活计?可那样一来,备考钦天监的时间与精力必然大受影响。
不,不能放弃。他想起母亲送别时的目光,想起巡抚的期许,想起自己离乡时的决心。若连这点挫折都过不去,何谈在京城立足,何谈追查身世,何谈应对未知的威胁?
他重新摊开《堪舆指要》,就着昏黄的灯光,逐字研读。书中不仅有风水理论,更有前人处理各种疑难杂症的经验和思路。他需要更多的知识,更扎实的根基,才能在机会来临时,抓住它。
同时,他也不能再被动等待。他需要主动创造机会,或者,至少做好准备,等待那个可能出现的、稍纵即逝的契机。
他提笔,给沈茂写了一封简短的信。信中没有直接求助,只是以晚辈口吻,问候沈茂安好,提及自己已在京城安顿,并再次感谢一路照拂。信末,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,自己闲暇时仍研习家传堪舆之术,若沈掌柜或铺中友人宅邸商铺有需,可随时相告,愿效微劳。他将信纸封好,决定明日便去南城“济世堂”拜访,顺便送上这封信。无论沈茂是否真需要,这至少是一个保持联系、不显得过于功利的由头。
至于苏老爷那边,他决定再等等。苏老爷既已开口让他看宅,想必不会忘记。他需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,或者,等自己准备得更充分些。
夜色渐深,小院孤灯依旧。少年伏案的背影,在纸窗上投出坚定的轮廓。同行的排挤,生意的冷清,并未让他退缩,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韧劲。京城的水再深,他也要趟过去。而机会,往往就在最绝望的坚持之后。他隐隐有种预感,那两条听来的信息,或许就是突破口。只是,需要等待,也需要他自身足够锋利,才能抓住那可能出现的裂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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