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,歇歇吧。”一个年轻的工人忍不住说。
“不歇。”郑海头也不回,“选不完,不歇。木头选不好,船造不好。船造不好,出海就是送死。我不能让你们的命,送在我手里。”
年轻工人不说话了。他看着郑海瘦小的背影,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眼眶红了。
天黑了。工人们点起了火把,火光照在船坞里,把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。郑海还在选。他的腿在抖,手也在抖,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终于,最后一根木头选完了。郑海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旁边的工人赶紧扶住他。
“郑师傅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郑海笑了,“就是累了。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工人们扶他坐下,给他倒了碗水。他接过来,一口气喝完了。水从嘴角流下来,冲开脸上的灰,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白痕。
“郑师傅,您为什么要这么拼命?”年轻工人问。
郑海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爷爷的爷爷,给郑和造过宝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。“他告诉我爷爷,宝船是大明的脸面。脸面不能丢。丢了一次,就再也捡不起来了。后来海禁了,宝船烂了,脸面丢了。我爷爷死的时候,眼睛都没闭上。他跟我说,总有一天,大明会再造宝船。他让我等着。我等了四十年。今天,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的眼泪流下来了,流了满脸。但他没有擦,只是笑着,笑着,笑着。
工人们看着他,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攥紧了拳头。
“郑师傅,我们跟着您干。您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。三年不行,就五年。五年不行,就十年。十年不行,就一辈子。一定要把宝船造出来!”
郑海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一辈子。”
当天夜里,消息传到京城。朱祁镇正在乾清宫里批奏折,于谦站在对面,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奋。
“皇上,郑海已经开始选料了。龙骨选好了,四十五丈长的楠木,又硬又韧,是最好的材料。”
朱祁镇放下笔,抬起头。
“好。太好了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于谦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,“陈诚已经准备好了。船队三艘船,一百人。佛郎机俘虏卡洛斯当向导。下个月初八,黄道吉日,出发。”
朱祁镇接过信,看了一遍。信写得很短,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力。
“臣准备好了。随时可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