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兵的脸白了,像纸一样白。他的嘴唇也在抖,上下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“怕什么?”赵石头看着他,“咱们有三万人。六个人打一个,还打不过?”
新兵不说话了。他咽了一口唾沫,攥紧了手里的刀。
格根带着骑兵队埋伏在大营后面。三千骑兵骑在马上,马嘴被勒住,不许发出声音。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,鼻孔里喷出白气,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。格根骑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那面小旗,风吹得旗子猎猎作响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睛很亮,像草原上夜里的狼。她的耳朵竖着,听着远处的号角声,像一只等待猎物出现的猛兽。
张懋骑在她旁边,手里握着长枪,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他的脸绷得紧紧的,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,是上次训练时摔的。他的呼吸很稳,但手心全是汗,枪杆上湿漉漉的。
“格根将军,你说佛郎机人会从哪儿登陆?”
“大沽口。”格根头也不回,“上次他们就是从大沽口来的。这次也不会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大沽口水深,能走大船。因为大沽口离天津近,打了天津就能打京城。因为阿尔瓦雷斯是个蠢货,蠢货不会换地方。他上次输了,这次想赢,但他只会用老办法。”
张懋笑了。他的笑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,只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。
海面上,佛郎机人的船队越来越近。五十艘船排成三列纵队,最前面是旗舰,船身上刷着红底白十字的徽章,刺眼得像一道伤口。船上的旗帜在风中狂舞,发出啪啪的响声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。船上的炮门已经全部打开,黑黝黝的炮口伸出来,像一排排张开的嘴,等着吞噬猎物。
旗舰上,阿尔瓦雷斯站在船首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他是个四十来岁的葡萄牙贵族,红头发,蓝眼睛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——那是年轻时在北非打仗留下的。疤很深,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,把半边脸都扯歪了。他的身后站着两百名火枪手,穿着整齐的军服,火枪靠在肩上,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他们的脸绷得紧紧的,没有人说话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
“将军,前面就是大沽口。”副官指着前方的海岸线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阿尔瓦雷斯放下望远镜,嘴角微微翘起。那道疤跟着他的表情扭动了一下,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。
“上次,那个大明皇帝在这里打败了我们。这次,我要让他知道——佛郎机人的厉害。我们有了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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