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卒,亦有刘靖自各营抽调充实的宁国军卒子。
混编不过三月,操练尚难言默契,然遵令行事倒未出过大岔子。
前列的几名都头见其行来,齐刷刷挺直了脊梁。
姚彦章未发一言。
唯自阵前徐徐踱步而过,逐一端详着那些面庞。
有些面孔他认识。
跟了他十几年的蔡州老卒,面颊刀疤纵横,眼底尽是冷漠与木然。
此等老兵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,毋需鼓噪,亦毋需安抚。
有些面孔他不认识。
约莫是新编的宁国军卒子,多为少壮,瞧着不过弱冠之年,手中死死攥着刀枪,显见是心中忐忑。
他于一名少壮卒子身前驻足。
那卒子垂着首,双唇微颤。
“惧否?”
少壮卒子霍然抬首,双唇翕动数下,终是老实颔首。
姚彦章探手于其肩吞上轻拍一记。
力道不重,却极沉稳。
“惧便对了,无惧之人熬不过首战。”
他没有多说,转身走回了队列前方。
陈兆凑近压低嗓音问道:“几时发难?”
“亥时正初起虚攻。”
姚彦章的目光越过万千兜鍪,凝视着远处巴陵城的晦暗轮廓。
“丑时正动真格。”
“那这其间三个多时辰,我等便干候着?”
“等着。”
姚彦章将马槊顿于泥地,双手拄着槊杆,宛若一截楔入土中的铁桩,岿然不动。
箭在弦上。
子时的刁斗尚未敲响,整座连营皆屏息凝神。
大帐外,亲卫端来全身重甲,铁叶子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刘靖伸开双臂,肩甲扣上,铁片相碰,发出干脆的一声脆响。
而朱温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张氏如同一条美人蛇,无声的喘息、扭曲。
臂甲系紧,牛皮扣带勒进前臂,护膝扣好,护胫扣好。
四十多斤的铁甲压上肩头,沉而不坠。
朱温的嘴唇无声张开。
一线暗红色的液体从左边鼻孔缓缓淌出,沿着面颊滑下去。
刘靖伸手,接过陌刀。
三尺二寸的刀身从鞘中抽出,刀刃在烛火下亮了一闪。
张氏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,这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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