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,嘴里一股霉味。
沈惊鸿第一反应是:这是哪儿?天上人间新出的主题包厢?
然后他睁开眼。
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屋顶。
不是那种装修成田园风的假茅草,是真茅草,枯黄、发黑,还长着青苔。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,冷得像冰碴子。
他躺的地方不是床。
是稻草。
发霉的稻草,堆在地上,硬得硌骨头。他稍微动了一下,背上的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身上盖的是一条破棉被。说它是棉被都抬举了,就是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扯下来的破布,薄得能看见窟窿,上面全是补丁,补丁摞补丁,颜色都分不清了。
冷。
是真他妈冷。
他打了个哆嗦,想伸手拉被子,却发现手瘦得像鸡爪子。
皮包骨头,青筋暴起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这不是他的手。
沈惊鸿猛地坐起来。
脑子嗡的一声炸开,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放了一挂鞭炮。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响,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。
他强忍着,低头看自己。
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,上面全是补丁,袖口磨得发白,领子都烂了。衣裳太大,穿在身上跟套了个麻袋似的,空荡荡的,能看见里面的肋骨一根一根地突出来。
脚上连鞋都没有。
光脚踩在地上,地是泥地,冰凉冰凉,冻得脚趾头发紫,脚底板全是裂开的口子,有些还渗着血。
“这……”
他想说话,嗓子却干得像砂纸,只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。
然后,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,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。
不是慢慢涌进来的,是轰的一声,全部砸进来的。
沈惊鸿。
云澜沈氏旁支庶子。
今年十六岁。
娘是丫鬟出身,在沈家洗衣房干活。有一次被喝醉的旁支管事看上了,就有了他。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,血崩,没救过来。他爹——那个旁支管事——压根没把他当儿子,连名字都是随便翻了个话本子取的。
“惊鸿”?听着好听,其实是敷衍。
他爹前年也死了,喝酒喝的,吐了一地的血,死在账房里,第二天才被人发现。
剩他一个,在家族里没人管没人问。
吃的?厨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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