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之痛还在其次,他在野时,可是亲眼目睹国力如何一步步耗空耗尽,有了切身体会,当年固执的想法也悄然发生了些许改变。
邹元标以掌撑桌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天边一轮明月,眼光浑浊却深邃。
他苦笑道:“当年老夫的奏疏句句都在骂张江陵忘亲,如今你们要老夫去劝太子别守孝,老夫该如何面对天下士子?”
左光斗急道:“先生!此一时彼一时……”
“老夫知道。”邹元标打断他,转过身,眼中透出几分锐利,“太子若不登基朝局必乱,可你们想过没有,臣子逼君王夺情,岂非尊卑颠倒?君要臣夺情那是君恩,臣要君夺情那是悖逆!”
屋内陷入沉默。
邹元标因反对夺情而名满天下,如今却要反过来劝人夺情,这不是自打嘴巴吗?
良久,杨涟才开口,声音干涩:“南皋先生,您的难处学生明白了……”
他也能体谅邹元标不易,正准备告辞。
邹元标却突然开口:“罢了,明日祭拜,老夫随你们入宫,等见了太子,自有我的道理。”
峰回路转,杨涟与左光斗喜不自胜,连忙称赞先生大义。
次日辰时,乾清宫外。
百官依礼入宫祭拜时,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乾清宫正门外东侧的空地上一夜之间多了个草庐,搭得简陋,只在周边铺着厚厚的稻草做屏障,门前立着块木牌,上书倚庐二字。
方从哲脚步一顿,老眼瞪得溜圆。
倚庐乃是周礼所载天子守孝的居所。
天子居倚庐,枕块而寝,以示哀戚。
可那是三千年前的旧制!大明朝开国以来,从未有皇帝在宫外搭草庐守孝的!
太子这是以实际行动宣告,他要来真的了。
刘一燝指着那草庐的手指都在抖,英国公张维贤沉默不语,只窥见草庐的门虚掩着,里头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粗麻孝服的身影跪在蒲团上。
杨涟看向左光斗,左光斗看向人群后方的邹元标,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,背微微驼着,见此情形也不知是何感想。
待到祭拜仪式结束,群臣起身,草庐的门才开了。
朱笑笑从里面走出来,面容憔悴,眼下乌青,走路时脚步虚浮,仿佛真的在草庐里跪了一夜。
群臣纷纷躬身行礼。
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,但今日却无人敢贸然劝说,孝道可谓是扣在这些士大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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