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败,却还试图鼓动似乎已认命的同事们:“绝不能让殿下真杀了郑贵妃!否则福王那边……”
“福王在洛阳,还能反了不成?”惠世扬冷笑打断。
“你懂什么!”朱纯臣重重哼了一声,“郑氏经营数十年,旧党无数!福王若借机生事,联合各地藩王起兵……”
“那就一并剿了!”杨涟昂然道,“弑君之罪,株连九族亦不为过!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!”
“嘿嘿!杨大人这话说得轻巧,不知当初建文帝身边是否也有杨大人这般铁骨铮铮之辈。”
没说几句话又顶了起来,有主张立刻追去劝阻太子的,有建议调兵防范福王的,更有暗中盘算借此铲除政敌的。
张维贤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们正是靖难起家,若太子一时气愤诛杀神庙贵妃,福王必不肯善罢甘休,连起兵的借口都是现成的。
万历实在给了福王太多底气,除了没有军事才能,福王封地豪富,要钱有钱要人有人,兼之是先帝爱子,货真价实议过储那种,你敢说他不想当皇帝?
太子啊太子,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!
慈宁宫内,烛火燃得正旺。
郑贵妃端坐罗汉床上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数得极慢。
她遣散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,寝殿内空无一人,窗外夜色中仿佛飘过几声若有似无的幽咽,佛珠捻过三十六颗又从头数起。
今夜过去,乾坤已定了。
但她为何仍心神不宁?
佛珠捻到第五遍,忽地起了一阵风,从窗隙里强钻进来,将面前烛台上的火苗吹得齐齐一歪。
郑贵妃抬眼望向殿门,只见窗纸上映着的树影剧烈摇晃。
突然,殿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。
夜风灌入,裹挟着深秋寒气的门扇撞在两侧墙上发出沉闷巨响。
郑贵妃手一抖,佛珠线断。
沉香木珠滚落满地,在烛光下四散奔逃,有几颗滚到踏入殿门的靴边,被那靴底轻轻碾住。
朱笑笑提刀跨过门槛,刀尖拖在金砖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,目光直直落在罗汉床上的女人身上。
郑贵妃与之对视,心底骤然一寒。
他没死?他居然没死!
终究是侍奉了皇帝近四十年的人,郑贵妃镇定下来,理了理鬓发,换上三分威仪七分淡漠的神情,冷冷笑道:“皇太子提刀闯入本宫寝殿意欲何为?这便是朱家的孝道?这便是储君的风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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