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岩城的驿馆内,周永昌如同困兽般在装饰华美却倍感憋闷的房间里来回踱步。窗外阳光正好,但他心头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。自那日城守府对峙,被萧云“礼送”至此后,他便失去了自由。门外把守的血狼卫看似恭敬,实则寸步不离,他连踏出驿馆大门的资格都没有。送出的几封密信也如同石沉大海,显然未能越过萧云的掌控。
“乱臣贼子!目无君上!”周永昌低声咒骂,胸口因愤怒而起伏。他身为兵部侍郎,何时受过这等屈辱?更让他心惊的是,萧云抗旨的举动,并未在城中引起任何混乱,反而,一种异样的平静与凝聚力,正在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边城中弥漫。
这种平静,比公开的反叛更令人不安。
与此同时,城守府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萧云面前摊开着北境十七城的舆图,以及张威等人连日来汇总的各方情报。软禁特使的消息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涟漪正以灰岩城为中心,向北境各城扩散。
“统领,”张威沉声汇报,眉头紧锁,“周永昌被扣的消息已经传开。各城反应不一,新归附的几个城池守将有些动摇,派人前来探听口风。部分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边军残部,则明确表示了担忧,怕受牵连。”
李焕补充道:“城内倒是安稳,百姓们似乎……并不太在意朝廷特使如何。他们更关心的是蛮族会不会卷土重来,以及,谁能真正保住他们现在的安稳日子。”
萧云指尖划过舆图上一个个城池的名字,目光沉静如水。这一切,都在他预料之中。抗旨,是撕破脸皮的第一步,必然会引发震荡。但北境的民心向背,经过连番血战,早已悄然改变。
“不必刻意安抚那些动摇者,”萧云开口,声音平稳,“将我们收复七城、击溃蛮族十万大军的战报,以及缴获的听雨楼与蛮族、甚至与朝中某些人往来的部分证据,择其可公开者,暗中散布出去。要让所有人明白,我们为何而战,又是在与怎样的敌人周旋。”
“是!”张威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领会了萧云的意图。这是要占据大义的名分,将矛盾从“对抗朝廷”引导至“肃清内奸、抵御外侮”之上。
接下来的几日,一股暗流在北境悄然涌动。
关于萧云率领义军如何浴血奋战、如何以少胜多、如何奇迹般地收复失地的细节,开始在茶馆酒肆、市井街巷流传。同时,一些模糊但足以引人联想的消息也开始不胫而走——蛮族入侵背后有中原势力的影子,朝廷中有人通敌,甚至意图割地求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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