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小厮抬头时,李恪就把袖中的玉佩扣进了掌心里,脚步没有乱,声音还有着中毒后留下的哑。
“苏侍郎的人?”
小厮弯下身子,余光掠过棺车上的封条,又落在他的腰上。
“郎君等了好久了,殿下可以从后巷进府,棺木也要从后门出,前门今天有个户部的人来,不能让人发现。”
李恪摊开半枚玉佩,背后刻痕露出。
许元混入了护灵兵卒之中,肩上扛着一面白幡,帽子檐下遮住了他一半的脸庞。
车队进入苏府后巷的时候,巷口卖炊饼的老头低头收钱,竹篓下面压着大理寺的暗号。
两个家仆把棺材抬进苏府后门去之后,许元退到了巷子的墙角里,并把白幡交给了旁边的士兵。
兵卒皱眉。
“你去哪?”
许元晃了下腰牌,声音很大地回答道。
“后队少了一匹马,我去牵马。”
士兵骂了一句晦气,拿着白幡进去了。
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被木板遮住了,许元转过身走进了狭窄的小巷子中去,卖饼的老头把油纸包递给了他。
“大人,今天早上苏府来了三个客人,刑部两个人、户部一个人,还有一辆没有车牌的马车,车帘上绣着鹤纹。”
许元把油纸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一张薄竹牌。
“鹤纹从哪进?”
“延康坊西口,绕过金吾卫巡街,入府不到半盏茶便走。”
“盯车,不盯人。”
老汉摇着铜钱罐子,吆喝声把尾音盖住了。
“热饼,刚出炉的热饼。”
苏府书房中,苏靖安穿着绛色常服坐在案后,三盏茶摆在案上,并没有给李恪一杯。
李恪站在门内,将玉佩放在手中。
“人带回来了,先生交代的事,我办完了。”
苏靖安把茶盖拨了一下。
“许元这个人很麻烦,能在洛阳死去就不错了,免得长安那边多出很多事来。”
“侥幸。”
苏靖安轻笑。
他抬起手来,屏风之后就有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仵作走了出来,他的袖子挽得很高,手里拿着一个药箱。
苏靖安望着棺材。
“开。”
李恪的肩膀和后背绷得很紧,然后又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路上已开过一次,再开就瞒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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