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早朝我就跪在太极殿门口哭,让满朝文武都看看”
“公主!公主!末将没那个意思”
执戟的赶紧让开,另外三个跟着往两边闪。
谁敢拦晋阳公主哭?
李明达擦了把眼泪,拽着许元就往里走。
殿门一开,药味糊上来。
苦的,涩的,还夹着一股焦臭。
丹砂烧过的味道。
许元在西域闻过。有几个胡商吃波斯炼丹师的方子,吃到最后口吐黑血,七窍流脓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殿里很暗。龙榻边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,灯芯烧得发红,灯油快干了也没人添。
榻上躺着个人。
许元站在三步外,腿发软。
不是怕。
是不敢认。
两颊深凹,颧骨把皮肤顶得快要裂开。眼窝陷下去两个黑洞。手臂搁在锦被外面,每一根骨头的走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。
贞观九年他离开长安时,李世民不到四十,骑马能拉三石弓,喝酒能干翻尉迟敬德。
六年。
才六年。
许元的鼻子一酸,硬忍住了。
李明达走到榻边,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。
“爹,有人来看你了。”
李世民眼皮动了动,费力撑开。眼珠浑浊,转了好一阵才对上焦距。
他看了许元很久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四个字,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断断续续,带着痰音。
没有惊讶,没有追问。
许元膝盖砸在金砖上,闷声响。
他把匣子里的东西取出来,一页一页摊在榻边紫檀小几上。
凉州都督府案卷三页。羊皮纸手抄件。拜占庭商会账册关键页。
李世民撑着手肘想坐起来。李明达赶紧去扶,垫了两个靠枕。
他拿起第一页纸,手抖得厉害,纸面上的字跟着晃。
一页一页翻。
翻到第二页中段,许元注意到他手指收紧了。
纸上赫然四个字。
侯府亲收。
寥寥四字,侯君集亲笔所书。
李世民盯着这四个字,一言不发。
殿里只能听到他粗重沉浊的呼吸声。
波斯丹砂,天竺硫磺,大秦水银。
全经侯府中转然后运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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