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就知道人在哪里，心里犯着嘀咕，脚步却不敢慢。
他们出了村，往东走，又拐上一条更窄的田埂。日头已经沉到了山脊后面，天边只剩一抹暗红，把田里的稻禾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。
田埂很窄，只容一人走，陈春生走在最后，看着前面那个女子的背影，步子越走越觉得心里没底。
走了将近一里地，白未晞在一处小路上停了下来。路边一个瘦长的身影正慢慢走着。
那人穿着一件看不出本色的单衣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不知道是掉进了水沟还是被人泼了水。他
手里抓着一根长竹竿，竹竿的一头在地上拖着，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他低着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步子拖沓。
陈春生在后头低声说：“就是他。”
闻澈走上前去，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，放低了声音：“王宗，你方才去哪了？”
王宗停住了步子。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是浑浊的，像泡了一层薄雾，看什么都隔着一层。
他盯着闻澈看了一会儿，嘴角咧了咧，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只是抽搐。
他张了张嘴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嗓子里咕噜，又像是一个字被拆成了好几截。接着又低下头去，继续拖着竹竿往前走。
陈春生没怎么看王宗，只是时不时地瞥向白未晞。
他想起乘雾道长之前说的那句话，心里忽然打了个突。
他看白未晞的目光越来越敬畏。
白未晞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王宗远去的背影上。那瘦长的身子在暮色里越来越小，竹竿拖地的声音也越来越远。
“他身上有鬼气，但是很淡，之前沾染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