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底有光,光把我提上来了。”
杨天龙盯着黑暗中二娃的脸。他的眼睛在适应了黑暗之后,能看见二娃的轮廓,瘦削的下颌,高耸的颧骨,还有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很亮的眼睛。
“那你还记得,在那个世界里,有人告诉过你什么吗?”
二娃的手指停住了。
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声音比刚才更轻。
杨天龙的心口跳了一下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二娃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杨天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像是在念一段很久以前背过的课文:
“他说,‘你是桥梁。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梁。不是通道,是桥梁。通道可以关闭,桥梁不能。因为桥梁不是被建造的,是被选择的。’”
杨天龙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谁说的?”
“那个守门人。”二娃说,“另一个覃安和。他说,五岁那年我误入通道,不是意外。是因为我的‘源’天生就和那个世界有共鸣。他说我在那个世界活了二十三年,身体和意识已经完全适应了那里的规则。所以我能回来,不是因为通道开了,是因为我想回来。那个世界放我回来了。”
“那个世界……放你回来?”杨天龙重复着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。
二娃点头:“他说,平行世界不是死的东西。它有某种……意志。不是人的意志,不是神的意志,是规则本身的意志。就像一个漩涡,它不会思考,但它知道水往哪里流。那个世界知道谁属于它,谁不属于。我不属于那里,所以它把我吐出来了。”
杨天龙想起林石生说过的话。量子系统总是倾向于选择能量最低、最稳定的状态。二娃不属于平行世界,他的存在对那个世界来说是一种“能量扰动”。为了恢复稳定,那个世界必须把他排除出去。
但“排除”的方式,是让他回来。
回到这个他不完全属于的世界。
因为他在平行世界活了二十三年,他的身体、他的意识、他的“源”,已经被那个世界改变了。他回到现实世界,对这个世界来说,同样是一个“能量扰动”。
两个世界都不真正属于他。
他是桥梁。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。永远悬在两个世界之间,永远不属于任何一个。
杨天龙忽然觉得很冷。
“二娃,”他说,“你后悔吗?后悔回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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