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明明白白。这份表格三天前她发了一份给夏晚星,说是“方便你来找我的时候不用问路”。
夏晚星收到的时候回了她一条消息:“细心还是你细心。等我忙完这阵,请你去吃江边那家新开的日料。”
苏蔓当时对着那条消息看了快十秒钟,然后打了一行回复:“好,我等你。”
她知道夏晚星不会等到了。那家日料的预约位,她今天下午已经默默取消了。
挂钟指向九点。苏蔓站起来,走到护士站里面的药品柜前,用钥匙打开柜门,取出一盒安眠药。她把药盒放进白大褂口袋里,关上柜门,锁好,然后端着治疗盘走进了走廊,经过一间间病房,偶尔侧头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一眼,动作自然得像是千百次重复过的工作流程。
她想起了弟弟。弟弟今年十七岁,在老家读高二。上次回去看他的时候,他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做数学卷子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他后颈上细软的汗毛染成金色。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,看见是她,脸上绽开的笑容明亮得让苏蔓差点当场哭出来。
“姐!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路过,回来看看你。”
那盒一万二一针的特效药放在冰箱最上层,苏蔓走的时候又放了两针进去。弟弟的医药费、护理费、定期复查的费用,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,每一项都由那个叫“蝰蛇”的组织在支付。他们给她钱,给她弟弟最好的医疗资源,给她一个让弟弟活下去的希望——作为交换,她成为他们安插在夏晚星身边的一根针。
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谈清白。她早就不是什么清白的人了。
但人是会给自己找借口的。苏蔓的借口就是,她从没想过害夏晚星。她以为那些情报只是普通的商业信息,以为对方只是某个竞争对手公司请的调查机构,以为最多就是让夏晚星的公司损失几个项目、丢几个客户。“不会伤到她的”,这是陈默第一次把任务交给她时说的原话。苏蔓信了。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有多可信,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理由。那个理由能让她把药放进弟弟嘴里、把针扎进弟弟血管里的时候,手不抖。
等到她知道真相的时候,她已经陷得太深了。
走廊里的灯管嗡嗡轻响,苏蔓走到沈知言病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。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能看见里面亮着灯,沈知言坐在病床上翻着一本什么资料,床头柜上堆满了文件。马旭东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,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眉宇间的专注照得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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