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坐下。茶已经彻底凉了,她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,端起来,慢慢喝完。窗外的霓虹映在她脸上,明灭不定,像极了她这十几年在刀尖上走过来的日子。
她放下空杯,轻声说了一句话,像是说给自己听:
“该收网了。”
深夜十一点,解宝华家中的书房灯还亮着。
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捏着一份当天的会议记录。桌上摊着三样东西:一份调离买家峻的建议函初稿,一份沈昌茂的任命推荐表,还有一张照片——照片上,韦伯仁正从老陈面馆出来,低头看手机,背景里隐约可见一个骑共享单车的背影。
解宝华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短号。响了三声,对面接起来,声音沙哑:“这么晚,什么事?”
“韦伯仁靠不住了。”解宝华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波动,“明天安排人,把他手上的东西拿回来。还有,云顶阁那边盯紧一点,花絮倩那个**今晚见了买家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对面顿了顿,“要不要动?”
“先不动。等我把调离函递上去再说。买家峻现在动不得,省纪委那边有人盯着。”解宝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但花絮倩那边,让杨树鹏去处理。他比我们更急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解宝华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。他想起二十年前在临海第一次见杨树鹏时的场景——那时候杨树鹏还是个在码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,而自己刚当上临海市委副秘书长。二十年过去了,小混混成了“企业家”,副秘书长成了市委大秘。钱赚了不少,人脉铺得够广,可这日子,越过越像走钢丝。
他睁开眼,看着桌上那张照片。照片里韦伯仁的背影在路灯下缩成小小一团,像一只随时会被碾碎的蚂蚁。
“对不住了,老韦。”他喃喃道,“谁让你站错了队呢。”
窗外,沪杭新城的夜色正浓。江风从入海口灌进来,裹着咸湿的水汽,吹过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,吹过那些阴暗潮湿的背街小巷,吹过每一个藏着秘密的房间和每一张戴着面具的脸。
这座城市的表面有多光鲜,底下就有多浑浊。
而明天,又将是一个崭新的、充满变数的日子。
深夜十一点四十分,韦伯仁家的门铃响了。
他刚从浴室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,听见铃声整个人僵了一下。妻子上周带着女儿去了加拿大,家里就他一个人。这个时间,谁会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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