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毒瘤切除方案”。共七条,从证据固定到人员控制,从舆论引导到上级汇报,每一条都标注了可能遇到的阻碍和应对策略。
第四条的旁边,他画了一个圈:韦伯仁。
这个人,他始终吃不准。市委一秘,解宝华的人,从一开始就给他“热心帮忙”,又“不小心”泄露过两次工作机密。但最近一周,韦伯仁两次深夜在办公室加班时,把解宝华当天的行程和会客记录拍照存进了一个加密U盘。买家峻通过技术手段查到,那个U盘对应的云盘账户,只登录过一次,IP指向省纪委信访室的网络。
“墙头草,但风向变了。”买家峻在韦伯仁的名字旁写下这七个字。
天蒙蒙亮时,他拨通了花絮倩的私人号码。响了一声就被接起,对面却沉默着。买家峻听到一声极轻的呼吸,像哽咽。
“絮倩,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他们昨晚来找我了。杨树鹏的人,两个,坐在大堂从十点坐到凌晨一点。什么都没说,就是坐着。走的时候在前台留了一个信封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一张照片。我女儿在学校的照片,拍摄时间是昨天下午。”她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,碎裂开来,“买家峻,我扛不住了。你要的东西我全都给你,云顶阁2013年到2019年所有的流水、账外账、接待记录、监控备份,我全部备份在了一个地方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女儿,今天必须离开沪杭。你安排人送她走,去她外婆那儿。”
“好。”买家峻没有犹豫,“八点之前,有人会到学校。你把你女儿班级和姓名发我。其他的,交给我。”
电话挂断后,买家峻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晨光正从东边的楼群缝隙中刺出来,把新城的天际线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老领导在他上任前夜说过的话——“斗争的最高境界,不是把敌人消灭干净,而是让活着的人知道为什么活着。”
八点整,常军仁到了,腋下夹着一个鼓囊囊的档案袋。
八点十七分,韦伯仁发来短信,只有四个字:今天有会。买家峻知道,这意味着解宝华要有动作。
八点四十分,小赵从如家打来电话,声音稳多了:“买主任,昨晚那两个人被监控拍到了,一个脸上有疤,另一个左手缺了小指。我比对手提了一下杨树鹏团伙的档案照片,左手缺小指的,是杨树鹏的贴身马仔,绰号‘四指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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