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里满是血丝,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常军仁收拾好材料,拍了拍买家峻的肩膀,什么都没说,走了。
买家峻坐在原位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在树冠上镀了一层金边。树影投在会议桌上,斑斑驳驳的,像一张被撕碎又拼起来的网。
廖建平走过来,低声说:“解迎宾那边有动静了。他的车刚从别墅开出来,往机场方向。”
“跟上他。”买家峻站起身,“到了机场再扣。”
走出会议室时,手机响了。是老郑。
“买主任,花絮倩把那段录像交出来了。录像里,解宝华亲口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新城这块地,谁动谁死’。”
买家峻握着手机,脚步没停。
“录像备份了几份?”
“三份。一份在局里,一份在我手里,还有一份——”老郑顿了一下,“花絮倩自己留了一份。她说,这是她的命。”
买家峻走到走廊尽头,推开窗户。外面是新建的市民广场,阳光铺满了整个广场,那些晨练的老人终于来了,三三两两地打着太极,动作缓慢而舒展。广场中央的旗杆上,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那面旗,想起第一天到任时的场景。那时他站在管委会门口,看着“沪杭新城”四个字,心里想着要干一番事业。现在他知道了——事业是干出来的,但有时候,干事业的人,得先把自己变成一把刀。
一刀下去,是黑是白,是生是死,都得认。
他关上窗,转身往楼下走。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急促而有力,像战鼓,又像心跳。
下午两点四十分,机场高速。
解迎宾的黑色奔驰在车流中穿行,时速稳定在一百二十公里。司机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——解迎宾闭着眼靠在真皮座椅上,右手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,指节发白。
“解总,还有二十分钟到机场。”
解迎宾没睁眼,只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公文包里装着三本护照、五张银行卡和一枚公司公章。这些是他最后的家当。他想起昨晚杨树鹏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你先走,我断后。”杨树鹏的声音粗哑,像砂纸刮过铁板,但语气里的狠劲还在。
车下了高速,驶入机场出发层。解迎宾睁开眼,透过车窗看见了航站楼的玻璃幕墙。他松了口气,伸手去拉车门。
就在这时,两辆黑色轿车从两侧包抄过来,一前一后堵住了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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