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过后,该翻面的就不只是树叶了。
傍晚六点,雨势稍缓。买家峻正准备离开办公室,门被推开了。
韦伯仁站在门口,西装半湿,头发上沾着雨珠,脸色有些发白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,就那么看着买家峻。
“韦秘书长有事?”
韦伯仁走进来,把档案袋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面,是市委办公厅‘公务接待专户’近三年的转账记录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件,“其中有十四笔流向解迎宾名下的房产公司,总额三千七百万。每一笔,都是解宝华签批的。”
买家峻看着他,没说话。
韦伯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哭。他的手指在档案袋上按了按,指节发白。
“买家峻,我母亲八十三了,住在老家。解宝华前天派人去看过她。”
买家峻拿起档案袋,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翻。每一页都有解宝华的签名,每一笔都有韦伯仁的经办记录。这是韦伯仁的“投名状”,也是他的“护身符”——他用这些材料,换自己一条退路。
“韦秘书长,”买家峻把材料放回档案袋,“这些材料,你留一份复印件给自己。明天一早,带着原件去督导组,亲自交给孟怀远。”
韦伯仁愣了一下。
“交给孟怀远?”
“对。”买家峻看着他,“你亲手交,亲自说。孟怀远那边是什么态度,你自己掂量。但有一点——从今晚开始,你不要再跟解宝华有任何联系。他打电话,你不要接;他派人找你,你直接来我这里。”
韦伯仁沉默了很久。雨声从窗外渗进来,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最后,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,急促,凌乱,像一只终于决定撞破笼门的鸟。
晚上八点,老郑打来电话:花絮倩已经到了市公安局,录像已经封存。搜查令批下来了,十点行动。
买家峻换上雨衣,走出管委会大楼。雨又大了,风裹着雨丝抽在脸上,生疼。他上了车,发动引擎,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个清晰的扇形,又迅速被雨水模糊。
车开出大院时,他看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马路对面。车窗摇下一条缝,里面是常军仁的脸。
常军仁冲他点了一下头。
买家峻按了一下喇叭,算是回应。奥迪的尾灯在雨幕里渐渐远去,像两点暗红的眼睛,在黑暗里眨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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