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买家峻回头,是住建局的一个副局长,姓鲁,五十岁上下,瘦高个子。
“说。”
“我以前,在解迎宾公司拿过……一点好处费。”鲁副局长声音发抖,“不多,三万块钱。当时项目上需要协调,他们塞给我,我……我没退。”
买家峻看着他:“你写个材料,下午交到纪委。自己去,不要等人请。”
鲁副局长连声应着,走了。
买家峻望着他的背影,想起老领导说过:破局之难,不在拿住首恶,而在剪断群蝇。
深夜十一点,买家峻才从办公室出来。雨又下起来了,不大,像筛面粉一样纷纷扬扬。他站在市委大院的石阶上,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边,车灯没亮,车里有烟头的微光闪了一下。
韦伯仁从车上下来,撑着伞,走到他面前。
“买书记,这么晚才走,辛苦了。”韦伯仁笑了笑,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。
“韦秘书也辛苦,下雨天还在等。”买家峻说。
“顺路。”韦伯仁说,“听说昨晚行动很顺利,恭喜。”
“谈不上喜,本就是分内事。”
韦伯仁点点头,忽然压低声音:“买书记,有句话,算我多嘴。有些事,追一追就收,别一路追到头。到头了,谁也兜不住。”
买家峻转头看着他:“你是来提醒我,还是来警告我?”
韦伯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自然:“我是来递把伞的。”他把手里的伞往买家峻面前一送。
买家峻没接:“我带了。”
韦伯仁收回手,没再说话。
两人并排站了一会儿,雨渐渐大起来。韦伯仁转身上车,驶离大院。买家峻撑开自己的黑伞,走进雨里。
手机又响了,是常军仁。
“明早六点,纪委龚一民在郊外茶庄等你。他带来了一份名单。”
“名单?”
“去年以来,涉及新城区工程建设领域收受礼金的干部名单,四十七人。”
买家峻停住脚步。雨打在他的伞上,像密集的鼓点。
“四十七个。”他重复了一句。
“这只是有记录的。”常军仁说,“没记录的呢?埋在水泥里的呢?”
买家峻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张名单一旦公开,新城区乃至整个沪杭市,都要地震了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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