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办妥，从琼霄玉宇离开，裴夏缓缓睁开眼睛。
山主坊中没有点灯，但灵眼流动本身就带有灵力水雾的微光，自他回山之後，丹炉器鼎也时常开着，虽未使用，仍有淡淡的红光从火膛里照射出来。
屈指微弹，几重结界的光彩悄然隐没，心念微动，原本在帘幕外警戒的冯夭也探头走了进来。
「主人。」
「嗯，」裴夏应一声，对着前头的两座丹炉扬了扬下巴，「这两个往边上挪一挪。」
冯夭不知道裴夏要做什麽，但只要吩咐了，她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的。
这两尊丹炉，连着旁边的器鼎，都是裴夏当初从灵笑剑宗拾来的。
不开玩笑，真是拾的。
那会儿宗门几近分崩，郑戈举宗南迁，像丹炉器鼎这种大玩意儿，本意都是扔在宗门拉倒。
许多原本的中坚长老与核心弟子都早已经离开，更别说那些不愁出路的素师。
虽然裴夏当年去参加试剑会的时候还和其中一些挺聊得来，但涉及前途，人家也实在很难说服自己和宗门一起去秦州茹毛饮血。至於现在，他们会不会後悔，那就两说了。
山主坊足够大，哪怕是靠近灵眼的中心区域，也从来没有真正摆满过，两尊丹炉挪到一旁还是显得很空旷。
裴夏擡手，在腰间新得的金纹玉琼上轻轻一点，一尊两丈高的硕大丹炉在沉闷的声响中落地。
真的入手了，会发现这东西比肉眼看去的第一感觉还要重，想来是用料特异，要不是裴夏留了个心眼，这一下都能把地板砸烂。
通体暗紫，一道道金纹如同流云一样遍布其上，看上去好像涂抹的并不规则，但隐隐约约又像是契合着某种独特的规律。
素师之道难有穷尽，也不知道这炉子是什麽时候的哪位大能遗留在人间的。
裴夏擡头看了一眼天色，离天亮还早，不如就趁着这会儿先炼一炉试试成色。
山主坊外是有不少灵植的，是徐赏心按着尹善的提议，这些年栽种到苗圃去的，说层次高可能谈不上，但量很足，藉助灵眼，品相也都上乘。
就还是阳春丹吧，虽然山上并不很缺，但对那些炼头小子来说，铜皮入铁骨的时候能有一颗总归是大补。
「夭儿，你去外头帮我摘点青羽花和雷音玉草……呃，你认得吧？」
「认得，」冯夭点头，随後居然又解释了一句，「我这几年在後山帮尹善培植，认得很全。」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