牺牲,怎么在最后时刻还在笑,怎么留下“要幸福啊”那句话。讲他小时候,沈忘教他认星星,说“每颗星星都是一个故事”。讲他最后一次见沈忘,沈忘揉了揉他的头发,说“小归,你要好好活着”。
明听着,眼睛干涩。
阿归讲完,明说:“很感人,但出不来。”
阿归想了想,站起来,伸手给他。
“走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们去了记忆森林。
明站在一棵树前。那棵树很高,树干是黑色的,是曾经吞噬情感的怪物留下的碎片。上面爬满了透明的晶体,是从情感容器里培育出来的,是从亿万人的记忆里长出来的。
阿归指了指树下的触碰点。那是一块光滑的水晶,温热,在微微发光。
“伸手。”
明伸出手,放在那光滑的水晶上。
瞬间,那些情感像洪水一样涌进来。
他看见了一个男人。那个男人抱着一个三岁的女孩,女孩在哭,说“爸爸,我怕”。男人也在哭,眼泪滴在女孩脸上,但他还在笑,说“不怕,爸爸在”。女孩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,慢慢闭上眼睛。男人抱着她,一直抱着,抱到她的身体变凉,抱到自己的眼泪流干。
那是明自己的记忆。
他女儿。
在“净化”仪式前,他也是这样抱着她的。她也说“爸爸,我怕”。他也说“不怕,爸爸在”。然后她被带走了。
他亲手签的字。
明跪下了。
嚎啕大哭。
那哭声不像人,像野兽,像一百万年没哭过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声音。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涌出来,撕裂了他的喉咙,震动了整片记忆森林。他的眼泪流下来,滴在地上,汇成一小滩。那滩水里有盐,有痛,有被压抑了一百万年的东西。那滩水在发光,映着头顶那些透明的晶体,像一面小小的湖。
哭了三天。
三天里,他什么都不做,只是哭。饿了不觉得,渴了不觉得,累了也不觉得。他只是哭,像要把那一百万年的泪都哭出来,要把那一百万年的痛都流干净。
阿归一直坐在他旁边,什么都没说,只是坐着。
有时候风把树叶吹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。阿归会轻轻把那片叶子拿开,然后继续坐着。
第三天,明的哭声停了。
他抬起头,眼睛红肿,满脸泪痕。他看着阿归,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变了。不再空洞,不再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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