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侍立于他的身侧,不时瞥去一眼,见其颊上、眼尾已然泛红,于是默默收回眼。
此时,又有一军将托着酒盏而来,长安于暗中稍稍抬手,止住,那人见了,很自然地踅过步子,同其他人喝去了。
席间气氛欢畅,吃到中场,开始有歌舞助兴,又有伶人伴唱。
陆铭章吁出一口酒息,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桌案,长安会意,执起茶壶,斟了一盏暖茶。
陆铭章执盏,啜了一口,目光落在堂间的歌舞上,却是虚的。
待这方事务料理定,他便将都城迁到中部,然后接妻子和孩子们过来。
有了弥国三城这个切口,之后他便可坐镇后方,无需同妻小分开这样久了。
这个时候,不知她和孩子们在做什么,想是用罢晚饭,于御园中漫步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边橘粉色的霞光,霞光那端就是他们,只是这微弱的霞光很快消散,换成夜蓝,变冷,变暗。
在最后一抹霞光完全隐去后,庭院亮起灯,又是一派灯火莹煌之景。
歌声、舞影,席间觥筹交错,酒到杯干。
一个人影闯了进来,他几乎是飞扑而来,像一个球,撞散整齐的舞队,引得舞姬们一片惊呼。
因为他的出现,伶人停下了唱曲,乐人停下了吹奏,席间的军将们放下手中盏,定定地看着那人。
他们神情紧绷,两眼发沉,没人比他们更清楚,斥候如此不顾,横冲直撞来到宴厅意味着什么。
急报,是什么急报,难道说弥国兴兵而来?
真若是弥国搦战,他们已做足了应对的准备,并不惧,反让他们热血沸腾。
可就算是弥国发兵,能急成这样?又非兵临城下,那……到底是什么信报……
没让他们多想,斥候已跪陈道:“君侯!默城八百里加急!”
长安从案台走下,接过信笺,再走回,将信报双手呈上。
陆铭章接过,拆开信封,将信纸抽出,展开看去。
这一过程中,歌舞已退下,军将们看向上首,等待示下。
然而……在场所有人忘不了接下来的一幕,甚至在他们的余生,脑中偶会闪现。
君侯喝了酒,面颊上带着微醺的酒色,他手里拿着薄薄的信纸,那纸开始簌簌抖动,不是纸页抖,而是人,是那双修长而有力的双手。
脸上的酡红变深,烈酒变成血,涌上双目。
众将察觉到事情不同寻常,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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