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。
对方的冷静、犀利,对人心和人性的把握,让他感到一阵寒意,同时也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。
陈冬河的话,冷酷而现实,却恰恰说中了他最恐惧和最渴望的东西——自保,以及尽可能减少对家人的牵连。
求生的本能,对家人处境的担忧,以及对背后指使者无情抛弃的怨恨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最终冲垮了吴德才的心理防线。
他低下头,肩膀垮了下去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用沙哑、微弱,却足够让靠近的人听清的声音说道: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陈冬河站起身,退后一步,把空间留给李思远和王凯旋。
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
接下来如何引导、如何定性、如何利用这番口供,就是两位领导的事情了。
他相信,以李思远的刚直和王凯旋的老练,绝不会浪费这个机会。
李思远向前一步,对旁边的人示意:“把他扶起来,找个凳子给他坐。让他慢慢说,说清楚。”
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冷厉,反而带上了一丝程序化的平和。
既然对方愿意开口,那就要创造一个“配合调查”的氛围。
有人搬来一张条凳,把浑身瘫软的吴德才架起来坐下。
吴德才双手还被反绑着,坐在凳子上低着头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几百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,等待着他的供述。
李思远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王凯旋也站在一旁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
陈冬河则抱着手臂,站在工人队伍的前面,眼神平静无波。
现场寂静得只剩下夜风吹过的声音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终于,吴德才抬起头,脸上的污秽和泪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看了看李思远,又看了看王凯旋,最后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和陈冬河,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嘶哑地开始叙述:“派我来的人……是市里商业局副局长,周炳坤。”
第一个名字吐出来,人群中有轻微的骚动。
有些在体制内或消息灵通的人,似乎知道这个名字。
吴德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继续道:“大概……十天前,周局长私下找我谈话。”
“他说,接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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