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低沉而压抑,他死死盯着邬谦,“那你告诉我,现在该怎么办?难道真要我去那苦寒之地,了此残生?”
邬谦神色平静,拱手道:“王爷,北疆虽苦寒,却并非绝路。塞外之地,天高皇帝远,正可养精蓄锐,积蓄力量。待时机成熟,未必不能卷土重来。”
楚华闻言目光微凝,怒火稍敛,却仍带着几分讥诮:“卷土重来?说得轻巧。北疆千里荒芜,兵马粮草从何而来?朝中耳目遍布,我若稍有异动,只怕父皇的旨意比我的刀还快。”
邬谦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王爷可曾想过北疆虽荒,却毗邻草原诸部,那里有的是战马、精骑和可用之人。”
“若能以恩义结之,以利益驱之,何愁无兵?”
“至于朝中耳目,王爷只需示之以弱,示之以忠,让陛下以为您已认命,甘心戍边,自然不会再紧盯着不放。”
“再者言我朝虽倾覆北虏残部,但在北更有像赞普钦汗国这等劲敌,王爷可曾想过,为何天子要在新收之地设藩国,而不似先前那般设都护府以辖之?”
楚华眉头紧锁,目光在邬谦脸上逡巡,似在咀嚼这番话中的深意。“王爷,北疆之局,非止于戍边。”
邬谦压低声音,目光灼灼,“天子设藩而不设都护,正是要借藩王之手,以藩制夷,以夷制险。王爷此去明为戍边,实则掌一方生杀大权,草原诸部、边塞商路、军镇屯田,尽在掌握之中。”
“可父皇要的,是一个听话的藩王,而不是一个拥兵自重的儿子。”
楚华缓缓踱步至窗前,目光投向庭院外,语气低沉道:“我若真在北疆养兵蓄锐,他岂会坐视不理?”
“所以,王爷要做的,不是养兵,而是养势。”
邬谦的声音愈发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养民望、养商路、养草原之心。兵,不过是势到之时,随手可执的刀。陛下要的是北疆安稳,王爷给的便是安稳;待安稳之中,王爷的根基便也扎下了。
楚华沉默良久,指尖轻轻叩击窗棂,终于缓缓转身:“先生之言,倒让本王心中豁然开朗。只是这‘示之以弱,示之以忠’八字,说来容易,做来却极难啊!”
因为将移藩北疆一事,这对其门下亦造成不小冲击,而据他所知已有一些人暗中联系,准备另投他处。
毕竟跟富饶的中原相比,北疆苦寒,前途未卜,人心浮动也是常情,这也是他为何会如此暴怒的原因之一。
“难,却并非不可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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