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自税使脸上走过,正正切在那五个字正中。
“铮——!”
刀光切进去的一瞬,五个字同时一颤,颤得每一个字都往边上歪了一歪。
张远看见了那一刀的轨迹。
刀锋走的不是直线。
刀锋走的是五字之间的缝隙。
五字之间有五道缝,刀锋从缝里穿过去,穿到最深处,一刀切在五道缝交汇的那一点上。
那一点,就是根。
“核”字碎了。
“咔嚓——!”
账页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。
裂口笔直,自上一直拉到下。
裂口之后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,只余一件靛紫官袍,孤零零挂在虚无里,像件被人生生剥下、晾在那里的衣裳。
袍上的税则还在。
可税则上的字一行一行暗下去,暗到最后一行,整件袍子往下一坠,坠得虚空都跟着一沉。
青崖收刀入鞘。
“铮。”
那半张完好的脸上,第一次有了表情。
他偏过头,看了张远一眼。
“你方才烧账的那把火,我认得。”
“三千年前,我铸自己的道时,炉里烧的就是这种火。那时我不知道它叫什么,只知它不吞,只烧。烧完了,炉里干干净净,连灰都不剩。”
“现在它有名字了。”张远说。
“叫什么?”
“薪火。”
青崖把那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。
过完,他脸上的刀痕微微动了动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叹。
“薪火。烧自己,暖别人。好名字。”
“轰——!”
张远抬手,一掌按下。
掌心灰火随之压下,无声无息落在官袍上。
“呼——!”
火光顺着袍子的每一道褶皱蔓延,一息之间,袍子塌了下去,塌成一片极薄极脆的灰。
灰上浮着最后一行残字,残字扭了一扭,灭了。
税使整具身子,被按成一地纸灰。
“哗啦啦——!”
纸灰纷纷扬扬飘起,在渊底铺开,铺成一片灰色的海,又随不知何处来的气流缓缓落下。
落得满渊都是灰白的尘。
尘里裹着税则的残字,残字一片一片地碎,碎成针尖大的点,点灭了。
渊寂残魂在张远肩侧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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