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吼声,腿都软了。我躲在石缝里看,看见那四十来个人进阵。那些人年纪不大,穿得也不怎么齐整。但他们动起来的时候,妖的势根本压不住他们。”
他这话说出来,驿站门口静了一下。
那挑夫搓绳子的手停了,摊主周老头提水壶的手也顿了顿。
坐在石头上那个灰袍散修把水囊从膝盖上拿下来,搁在脚边。
“那后来呢?”有人问。
“后来那头妖的两根角被砍下来了。我看见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,把那根角拖走了。”
那疤脸散修说,“那孩子看着也就十岁出头,背上一根短棍,比他还高。角拖在地上,留下一道深沟。他拖到队伍里,那些人谁也没回头看他一眼。”
驿站门口的人都静了一拍。
“那个领头的,是什么人?”
那散修摇了摇头。
“没看清。他就一直坐在远处的岩台上面,从头到尾没出过一次手。”
“那他带的队伍,是哪个门派的?”
“问过了裂岳门那边的人,说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”这三个字,在那一年的驿站里传出去很远。
后来这件事从断岳域传到裂骨域,从裂骨域传到万锻域,传到沧海商盟的商路上,传到一些中等宗门的议事厅里。
说的人说了很多遍,听的人也听了很多遍。
有人说是哪个隐世老祖养的私兵,有人说是从别的域流窜过来的一支孤军,也有人干脆说那是假的,是哪个散修喝多了吹出来的。
没人想到那是断岳城一间巷子里的破武馆。
也没人想到,那时候荒原深处那支队伍脚下那片岩滩,正在往下沉。
那是第四天之后。
张远带他们继续往北。
这一路走了三个月,他们的脚下从黑色岩滩跨到灰白的石灰岩,从石灰岩跨到一片铺满碎石的古战场。
地上到处是断的半截兵器,有些已经与岩层长成了一体,露出来的部分被风磨得发亮。
那些兵器残骸有刀有剑有戟,断口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像是当年这片战场上所有的人,都朝那边倒下去的。
三个月里,他们遇见了不少妖。
有独行的,有结群的,有藏在岩层下面只露一根角出来的。
他们杀了一头又一头,把能带走的甲片和角都剥下来,装进沙行囊里。
沙行囊装满了就换一个,换下来的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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