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砸了两下,第二下裂开的时候,裂口周围有一层暗沉沉的色,跟刀割过的一样。
小丫头砸了四下。
最后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。
他昨天被阿满从荒原里背回来,今天自己又回去了一次。
他捧着那块石头,两只手都在抖。
他砸了三下,石头裂了,手上出了一层薄血。
那层血滴在石头上,没有渗下去,而是在石面上停了一下,然后被石头内部那点极细的兵戈之气吸收了。
孩子愣住了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又抬头去看张远。
张远站在旁边看着,什么也没说。
第六天,赵大山在乱石岗下练了一下午刀法。
他练的时候,张远走过来,只跟他说了三句话。
“把九淬合到拔刀的起手里去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赵大山练到最后一遍的时候,他拔出刀的那一瞬间,刀锋带起了一道极淡的土黄色气旋。
那气旋比三个月前厚了不止一倍。
它在乱石岗脚下的沙地上旋了起来,沙粒被卷起来,在气旋里转了两圈,又洒下去,落在沙地上,整整齐齐地铺成了一个圈。
他站在原地,自己看着自己的手发愣。
他记得三个月前,他出刀的时候,那层光只是一层薄雾。
而刚才那一刀出去,气旋旋起来了,沙粒被卷起来了,兵戈之气能落地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这十二年,练的是一直在练招式。
招式是死的。
可万兵之洲这片天地,是活的。
他这三个月练的那些东西,是这片天地里的东西。
它们不是招式,它们是这片天地的经脉。
他站在那里,握着刀,看着脚下那一圈被兵戈之气铺成的沙粒,看了很久。
张远站在一旁,看着他。
他知道赵大山在想什么。
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刚站到这片河床边的时候,看赵大山出第一刀。
那时候赵大山的兵戈之气只是一层薄雾,出刀的时候飘在刀身上。
而刚才那一刀,那层雾已经变成了气旋,从手上一直落到地下。
他转过身,看向那片荒原。
荒原深处,风吹着沙,沙里裹着铁锈味。
然后他听见了二柱的声音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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