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得像是早春的风拂过柳梢。
然后他伸手,握住了腰间那柄价值二十钱的寻常铁剑,剑格处粗糙的熟铁片硌着掌心,却让他觉得踏实、可靠,像碗筷、像炉灶。
“诸位,”王均贵慢慢地说,“咱们这条巷子,有多少人在练那‘养生练体诀’?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。
“我家隔壁,刘老头,六十三了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吐纳,练得比年轻人还勤。”王均贵指了指豆腐摊,“他那口剑,是去年腊月拿两斗黍米换的,到现在还当宝贝似的供在床头。”
刘老头的脸腾地红了:“你、你说这个做甚——”
“还有赵瘸子,”王均贵转向修鞋的老赵,“腿脚不便,练不了那些需要身法的剑招,就把‘丹鼎七法’里那几式站桩的练了千百遍。上个月,他跟我说,有气感了。”
老赵低着头,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膝盖,不说话。
“还有挑担子的老孙,”王均贵指了指那个挑夫,“你那天在井台边上练剑,我看见了。剑招稀烂,但那股劲儿,简直比教习还足。”
挑夫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。
“咱们这些人,”王均贵垂着眼抚剑,“三个月前,连‘气感’是什么都不知道。五个月前,还在为今天多挣几个铜板发愁。可现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刘老头六十三了,能修出气感。赵瘸子腿脚不便,能把一式剑招练上千百遍。老孙挑着担子走一天,晚上还能练半个时辰。刘二嫂那炊饼摊子,每天早起练剑,面发得都比以前好。”
“还有阿福他爹,气息走岔晕过去了,今早醒来第一句话,是问‘我那吐纳法还能练么’。”
众人沉默。
“我不太懂什么会盟,什么阳山郡。”
“我只知道,三个月前我还是个卖杂货的,这辈子连修行的边都摸不着。可现在——”
王均贵握紧剑柄,站起身来。
“现在我握着剑。”
刘老头怔怔看着他,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“五万将士没了,”王均贵说,“那是大秦的损失。可大秦不只是那五万将士。”
他提着剑,走到巷子中央,站定。
斜阳从西边射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咱们这条巷子,少说有四五十号人练剑,”他说,“整个长陵,几十所道院,听说每院千人都不止。整个关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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