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大雪铺遍辽北山野,白茫茫盖住了矿区外的沟沟坎坎。清早天刚放亮,货郎挑着沉甸甸的担子,跟着陈老汉父女进了家属院。担子两头的木箱子用蓝布裹着,掀开一角,针头线脑、花纽扣、糖球、小泥哨样样齐全。
院里的大人孩子听见货郎的拨浪鼓“咚咚”一响,纷纷从平房里探出头。
小凤挤在人群最前面,眼睛直勾勾盯着箱子里的小泥哨。货郎见她喜欢,拿起一只吹了两声,清亮的哨音刺破清晨的寒气。
“这位老哥,我走南闯北跑货郎,不光卖零碎,山野里的怪事也见得多。”货郎放下担子,搓着冻僵的手跟陈老汉搭话,“方才过来的时候,看见西边山沟那片老坟地边上,地气有点不对劲。”
陈老汉眉头一皱:“西边山沟?那地方下面就是老煤窑废弃的旧巷道,早就塌了大半,平时没人敢往那边去。”
正说着,远处忽然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隔壁李婶跌跌撞撞跑过来,脸上挂着泪:“老陈!不好了!我家小娃贪玩,追兔子跑进西边山沟的废洞口,半天不见人出来!”
大伙一听全都慌了。那废窑洞口又黑又深,底下盘着错综复杂的旧巷道,积雪盖住路面,里面还有暗沟阴水,掉进去很难活命。几个壮年汉子抄起铁锹要往里面冲,可洞口冷风呼呼往外冒,站在近处都觉得寒气钻骨头,没人敢轻易下去。
货郎凝神望向西边山沟的方向,缓缓开口:“这废窑底下连着地底阴脉,寻常人贸然进去,容易被迷了方向。孩子年纪小,怕是被阴寒气困住,分不清来路。”
小凤心里揪得紧紧的,拉了拉陈老汉的衣袖:“爹,咱们得救小孩。”
陈老汉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货郎:“老弟,你走的地方多,可有法子?”
货郎俯身,从货箱底层取出一盏小小的牛油灯,又拿出来几截晒干的艾条:“阴脉之地,怕明火艾草。我带路,你们跟在身后,不要随意触碰洞壁上的白霜,也不要乱说话。”
众人不敢耽搁,一行人踩着厚雪赶到废弃窑洞口。洞口黑黢黢的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里面静悄悄的,只有水滴滴答的声响。
牛油灯点亮,昏黄的灯火在黑暗里摇摇晃晃。货郎走在最前头,一边走一边点燃艾条,淡淡的艾烟慢慢散开。巷道弯弯曲曲,地上结着一层薄冰,脚下时不时踩到碎落的煤块。
越往深处走,寒气越重。两侧岩壁凝着一层灰白色霜花,耳边隐约听见细碎的孩童哭声,忽远忽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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