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犹豫,扯开左肩早已被血水浸透的破烂绷带。长长的撕裂伤口翻着血肉,部分皮肉已经泛出发炎的红肿,掌心也是一片磨烂的血肉。
他取来剩余净水简单冲洗伤口,揉碎止血草药厚厚敷上去,再撕下衣襟布条,一圈一圈紧紧缠绕包扎,彻底封死创口,杜绝继续流血暴露位置。
整套动作下来,耗掉他仅剩的大半气力,脑袋眩晕阵阵袭来,视线反复叠影,好几次险些直接闭眼晕厥。
他强行掐着自己的手腕,用刺痛钉住涣散的意识,死死保持清醒。
此地只是临时避难,绝非安全之地。
他侧耳凝神,仔细捕捉林子里一切动静。
夜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,远处传来夜兽低沉的啼鸣,暂时没有听见獠族厚重的踏步与嘶吼。
可那股被追逐的危机感,依旧死死萦绕心头,挥之不散。
他侧头看向树洞深处昏迷的囚徒,心底快速权衡最优战术。
理智最稳妥的选择,本该是将囚徒藏入隐蔽树洞,自身单独冲出密林、故意暴露行踪,引开追兵后再折返接应。
但他不能赌,也不敢赌。
囚徒高热不退、意识涣散,身体痛苦至极,随时可能出现高热惊厥、无意识发出**、喘息、闷哼。
树洞虽隐蔽,却狭小安静,一旦伤员出声,所有藏匿意义尽数作废,只会原地等死。
无人看护的昏迷伤员,在追兵环伺的荒林里,等同于活靶子。
权衡一瞬,林烬彻底掐灭独自引开的念头。
不能弃、不能走、不能赌。
只能就地固守,以残破之躯,死守树洞,护住同族。
他伸手摸向怀中,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凉粗糙的兽皮残卷。
残卷安安静静,没有半点异动,微光、震颤、滚烫尽数消失,彻底回归普通黑皮模样。
方才神魂内破碎的低语一遍遍在脑海回放:裂隙,复苏,归位。
古战遗墟、地底镇封石室、獠族不顾一切搜寻的目标、这张散发异种意志的残卷。无数线索缠绕在一起,重重迷雾笼罩在眼前。
同时心底也默默敲定方才一瞬的感知:
残卷意志属于被动触发,非他可控;异族的血脉恐惧,仅绑定残卷低语激活的瞬时威压,时效极短,无法永久震慑。一旦低语结束,压制立刻消散,凶性尽数复苏。
獠族主力迁徙究竟去往何方?所谓的异种结晶,和残卷封印的裂隙又是什么关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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