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是自家祖辈的亡魂。”
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她的心。
刀是用来斩煞镇邪的,可如今面对的,是血脉同源的先辈。
挥刀,是屠戮先祖;收刀,万山生灵尽数覆灭。
进退皆是炼狱。
黑石洞。
祭台疯狂震颤,石屑不断从洞顶掉落。
向巫娘盘膝坐地,额头上布满冷汗,大量零碎记忆碎片,疯狂涌入她的脑海。
破碎的祭祀火光、铁链枷锁、山谷哀嚎、沉印封埋的仪式……万古被掩埋的真相,一点点撕开面纱。
“散毛沉印,不是镇压入侵的邪魔。”向巫娘猛地抬头,声音颤抖,“是上古巴人内乱战败,一整个部族,被活生生封印在地底。”
“战败的族人,没有被杀绝。”
“以山河大印为锁,囚于万山腹地,永世不见天日。一代代怨恨沉淀,化作地脉躁动。后世之人不知根源,只当是妖邪祸乱。”
陈砚站在洞口,望着山谷漫开的白茫茫骨潮,心口沉甸甸往下坠。
这么多年,一代代守脉人前赴后继,流血牺牲,耗尽心血镇压的“祸乱”,原来是一群蒙冤的囚徒。
是非对错,一瞬间彻底颠倒。
“陆衍知晓全部真相。”陈砚缓缓开口,“他一直不揭开这一层,看着我们世代镇压蒙冤亡魂。看我们双手沾满同族的怨。”
“他要逼我们亲手做出最痛苦的抉择。”
向巫娘苦笑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:“赢了,我们屠戮先祖;输了,人间覆灭。这一局,哪里有胜局。”
村寨之内,恐慌已经蔓延开来。
乡民缩在屋舍之内,透过门缝看着山谷漫来的白骨潮水。田七公带着青壮年把木门、木窗死死加固,手里握着锄头柴刀,可所有人心里清楚,凡俗铁器挡不住神魂层面的怨念。
骨潮行至村寨外围,忽然停下。
那些游荡的古影,没有冲进村寨杀戮。
只是围在村寨外围,静静伫立。
无数双空洞的目光,落在屋舍、梯田、炊烟之上。
他们看着这片后世族人开垦出来的家园,看着万家烟火。那里面,本该也有他们的后世,本该属于他们的烟火。
一股巨大的悲戚,笼罩整片山野。
没有厮杀,只有万古不散的委屈。
一个中年乡民靠着土墙,捂住脸呜呜哭出声:“他们不是要来杀我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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