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一点田埂小事,滋生出这般近乎刻骨的怨毒。
不是二人本性大恶。
是漫溢出来的地脉虚气,把心底积压的细碎嫌隙,成倍放大。
虚气已经冲出守阵防线,开始侵扰俗世烟火。
陈砚闻讯赶到晒坝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评判谁对谁错,指尖轻轻拂过二人周身。一缕淡淡的虚无气息,如同薄烟缠绕在他们衣袂边角。
很淡,淡到几乎察觉不到,却实实在在存在。
“不是他们存心作恶。”陈砚低声对田七公说道,“虚气外溢,放大心底旧怨。人还是那个人,心中的杂念,被悄悄放大了。”
田七公眉头紧锁:“这下麻烦了。锁点内部的损耗尚且能够约束,现在漫到村寨百姓身上。满山这么多人家,防不胜防。”
“防不住每一缕虚气。”陈砚望着村寨四周连绵山野,“天地秩序持续剥离,虚气只会越来越多。往后乡里,争执、猜忌、闲话,都会无端变多。没有鬼怪,没有妖魔,祸乱就藏在普通人一言一行之中。”
看不见摸不着,没法抓捕,没法斩杀。
一场看不见的俗世风波,正在悄然滋生。
把两个情绪激动的人各自劝回家。可矛盾并没有就此了结。当天夜里,其中一户,悄悄摸出去,毁坏了对方田地里一小片秧苗。
第二日清晨事发,村寨彻底炸开。
旧怨叠加新仇,两户彻底结死疙瘩。流言闲话飞快在村寨四处蔓延,连带亲戚之间,也开始互相猜忌。往日和睦的村寨氛围,裂开一道细细的口子。
阴樟坪,第二十九日。
隔纹大阵,终于进入最后的封固工序。
凿石之声,依旧日复一日回响林间。
覃石叟满身石粉,精神已经透支到极点,脊背佝偻得更厉害了。手上手艺依旧精准,只是每工作半个时辰,就必须停下喘息片刻。
少年匠人因为要承接那一缕地脉托举,虚气的蛊惑夜夜侵扰梦境。
夜里睡梦之中,反复出现幻象:石坑崩塌,逆气翻涌,满山都是哀嚎。又或者另一番幻境,放下錾子,抛开一切负担,万事皆休。
夜夜辗转,睡眠残缺。白日干活的时候,偶尔会短暂失神。
今日午后作业,少年又是一阵心神恍惚。
这一回,他早有防备,察觉到念头不对,立刻主动往后退开,放下手中錾子,大口呼吸。
“又来?”覃石叟侧头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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