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字迹太急了，最后一笔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，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写这行字的人，感觉情绪已经绷到了极限。
欧阳川接着说：“抑郁症嘛，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抑郁，跟吃饭一样。”
苏晚问：“之前没有发现她有抑郁症吗？”
“前些日子就发现了，医院给开了抑郁症诊断书。公司发现她有问题，还给她安排了心理医生，一次咨询两千块，公司出的钱。我们够仁至义尽了。”
欧阳川停顿一下，继续说：“苏总，我跟您说句实话。林小雨签的是全约，公司在她身上投了很多资源。培训费、包装费、宣传费，前后砸了不少钱。出事之前给她接的剧，那也都是真金白银投入进去的。她现在一死，这些钱全打水漂了。公司也是受害者。”
苏晚皱了皱眉：“你说这话，多少有点没人性了。”
“苏总您别误会。我不是说人死了不可惜，人死不能复生嘛。但从公司经营的角度，这就是一笔坏账。艺人自杀，项目停摆，前期投入收不回来。我们才是真正吃亏的一方。”
“所以死了人你不觉得可惜，可惜的是一笔坏账？”
“苏总，您投资影视公司不也是为了挣钱吗？咱们都是商人，账要算清楚。我们给她投入那么多资源，本来她是可以给公司创造长期价值的。现在人没了，这对公司损失真不小。”
苏晚看了他一会儿，没有接话。
“苏总，我说的是实话。她死之前还接了新戏，定妆照都发了。公司为了那部戏，花了不少钱。整部戏都准备开拍了，她倒好，说走就走。现在整部戏停了，这些钱谁赔？还不是公司自己吞。”
苏晚看着欧阳川：“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诉苦的，你们跟林小雨签约的合同还在吗？拿给我们看一下。”
旁边的王京花看了一眼欧阳川，欧阳川点点头。
王京花从文件夹里抽出原始合同，递给苏晚。
苏晚接过来翻开。我凑过去看。
合同很厚，十几页。苏晚直接翻到关键条款。签约时间十年。违约金一千万。
全约条款包括社交账号归属、个人形象管理、私生活管理、恋爱报备、外出报备。
甚至连“体重浮动不得超过五公斤”都写在里面。
一页一页翻过去。越看越觉得闷。这些条款把人裹得严严实实，一点缝隙都不留。
这个人签下名字的那一刻，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。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