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临收摊前，一队兵马从城外赶回来了。
远远瞧见，徐冬莲小跑着过去，挤在人群里看有没有自家的孩子。
这是李家军中的一个分支队，约莫百来人，身上藤甲有个别破损，也有受伤包着纱布的，还有被抬着回来的，大多都是灰头土脸，神情疲惫。
徐冬莲手紧紧地放在心口处，王绣菊在一侧陪着她。
比起徐冬莲的期待和紧张，王绣菊心里则多了一抹落寞。
她两年前就收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战死的死讯……要是他们没有死，该多好啊。
“娘！”
“爹！”
“叔伯！”
“娘子！”
有士兵陆续冲了过来，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亲人，他们抱在一起痛哭，又哭又笑。
看到这一幕，徐冬莲和王绣菊都模糊了视线。
可就在这模糊的视线里头，有一个人朝着她们走来了。
王绣菊看不清，但她想，应该是冬莲的孩子吧。
是老大还是老二还是老三？
“娘！”
这声音是。
不对！
王绣菊眨了一下眼睛，氤氲在眼里的水雾涌出，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。
一张干瘦黝黑的脸出现在眼前，双眼皮凹陷了进去，显得鼻子很高，因为瘦所以颧骨凸起，因为瘦嘴皮变薄，牙齿显露了出来。
他的门牙缺了一颗，是年少时贪玩，去山里摘野果子从树上掉下来磕掉了半颗牙，那之后就一直少了一颗门牙。
王绣菊认得。
咋能不认得，那是他的儿啊！
“阿明！”王绣菊一声喊破了嗓子。
“娘！”
胡明紧紧地抱住了王绣菊。
“娘，呜呜呜，娘啊！”
“阿明，你没死啊，你没有死！娘还以为你没了呢……呜呜呜……”王绣菊哭得泣不成声，说着说嗓子噎了，尽是呜呜的哭泣声。
徐冬莲瞧见这一幕，感动到泪流满面。
两年前，收到两个孩子死讯的时候，王绣菊几乎活不下去。
“我就知道，死讯不一定准，战场上认尸体的时候，会有误判！”老胡跟着抹眼泪。
“饿了吧，咱车上还有个包子。”王绣菊哽咽着说道。
大家簇拥着胡明去了摊位前，王绣菊在餐车底下拿出了一包包子，这是王绣菊特意为今天回村的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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