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住在那个宅子里,替原主打理通信的事。
两封信,她看了看封皮。
第一封,字迹端正清隽,一笔一划工整得跟拓本一样。
是,首辅祝宴清的字。
第二封,笔迹刚劲中透着温润,下笔果断不拖泥带水。
这是那位宁国公世子,顾慕安的字。
乔竹珺先拆了祝宴清的,这封信是回复原主上次写的那封试探信的。
原主上次在信里跟祝宴清说,她喜欢上了一个人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是该勇敢表达心意,还是放弃,听从父母之言,日后盲嫁一个不认识的男子。
祝宴清的回信很认真,开头先表达了一番意外。
说是往来信件两月有余,竟不知对方是女子之身。
她见识不凡,通策论晓时务,字也写得极好,他一直以为是同他一般的男子。
先前信中若有措辞不当之处,还望海涵。
然后他回答了原主的问题。
大意是:若当真钟意对方,不妨大胆一试。
大乾对女子宽容,女子可入仕可经商,自然也可自己选择心仪之人。
与其日后盲嫁,不如放手一试。
对方若有意,是良缘一桩。
若无意,也算明了了心思,人生不留遗憾。
乔竹珺看完,把信放下。
她注意到了几个细节,“女子之身”四个字上,笔锋有一个极微小的停顿。
这说明他写到这里的时候犹豫了,或者说,心里有了波澜。
还有末尾那句“人生不留遗憾”,墨色比前面的深一点点,落笔用的力重了些。
祝宴清这种人,自律到了骨子里,连写信的笔力都一丝不苟。
能让他笔力有变化的,一定是那个瞬间他的心思动了。
乔竹珺搁下祝宴清的信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这个男人,她要打直球。
祝宴清二十八岁,当了三年首辅。
他见过的弯弯绕绕够多了,你跟他兜圈子,他能跟你兜一辈子。
但直球不一样,没人对他打过直球,他的世界里全是揣测、试探、博弈。
她偏偏不跟他博弈,她直接掀桌子。
她叫云舒扶她到桌案前坐下,云舒担心道:“姑娘,您头上还有伤呢……”
“没事,写几个字而死,伤不到。”她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沾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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