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样的骨头,去歌舞厅陪人喝酒?
可是——他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——可是王桂兰说的“北边”,他就信吗?
一开始,他就没全信过。两年了,一封信没有。她离家的时候,月月寄两块钱,是个多有章程的人,咋个会到了北方就音讯全无?现在看来,“北方”两个字,很大可能从头到尾就是编出来的。
他拉开抽屉,把帆布包摸出来,抽出一张卷烟纸,捏着笔,悬了很久。
这一回,他写的不是数:
“香香:有人说在省城见过你。我不信。可我也不敢全信你娘说的北方。香香,你到底在哪搭儿?你要是不想让我找着,你就托个梦给我,我就死心。你要是不托梦,我就当你还在等我。明年,我亲自去省城。夜来香也好,北方也好,我一条街一条街地问。”
写完,他把这张纸压进蓝布袱子底下。
窗外,两路口的灯火一片一片地亮起来。青龙建材的牌匾底下,灯笼还挂着,正月没过完,红得晃眼。
他坐在那片红光透进来的办公室里,坐了很久。
明年,一九八八年。
他跟自己说,明年,再过一年,他一定有足够的钱和脸面去找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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