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声侧身进去，反手把铁门带上。
屋内，听到动静的赵越抬起了头。他先是看到宪兵制服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然后目光定在陈树声脸上。认出来了，但他似乎不敢相信地晃了晃脑袋。
“你……”
陈树声已经蹲下来，将匕首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。
赵越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松了下来。他看着陈树声，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：“真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
赵越闭上了眼睛，又睁开。他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眼泪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赵越说，“我不怕死，真的，但我怕这么活着。”
陈树声没有接话。
“他们用刑，我真的撑不住。”赵越的声音很低，“我没那些仁人志士那么硬。我做了叛徒，我该死。”
他喘了一口气，声音低下去，但语气里带着一股急切：“但我没把你们卖干净，真的。他们问我你们有多少人，我说你们撤出了一批，前天又死了几个，剩不了几个人了。他们让我描述你们的长相，我也都是瞎说的。画像画出来，跟你一点都不像，对吧？”
陈树声依旧没有说话。
“我只是受不住刑，我只是受不住刑……”赵越自言自语着，突然牙关咬紧：“可是王铭……王铭，这个人你一定要除掉。他现在是特高课的座上宾，都是他害得，都是他……”
“王铭必死，我说的。”陈树声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赵越看着他，随后缓缓靠回墙上，目光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恳切的平静。
“我不怕死。真的。”赵越说，“我对不住死去的弟兄，对不住被日本人杀害的我的亲人。你给我个痛快吧。”
陈树声没有用刀。他把匕首收了回去，随后一只手捂住赵越的口鼻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，用力一拧。赵越的身体绷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松下来。
陈树声确认脖颈的搏动彻底停了，才松开手。他把赵越扶好，脸朝内靠在墙上，随后出了门。
“好了，把门锁上吧。”
门口的守卫朝里面看了一眼，看到赵越依旧靠墙坐着后，锁上了铁门。
陈树声穿过走廊，跟值班室打了个招呼后，一步步朝上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