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疼,它怒,我就坐不住,三万年来它每一次翻腾,我都像发高烧,你们看那片海是海,我看那片海,是我自己的身子在烂。”
苏婉清包扎的手放得更轻了,牢房里静得只剩远处海的轰鸣。
“三百年前,我听说下界有人把余数炼成了归墟。”他说到这儿,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后来又查到造化道君在仙界做转化试验,我头一回觉得,我这种东西,也许还能有别的结局。”
苏婉清轻声问:“所以你在散仙城,等了三百年?”
“等一个能把余数炼成归处的人。”灰衣人看向李安,“我没有别的赌注,这条命,这三万年,全押上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,平静得近乎残忍:“刑天若抹除余烬,我跟着海一起死,转化若失败,我融回苦海,重新变成没有自我的浆,我这辈子,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,所以这一回,我想赌一把,赌你能给我和那片海,一个不一样的下场。”
牢房里安静了很久,只有远处火海隐隐的轰鸣。
李安站直身子,从怀里摸出装温土的玉盒,打开,小心翼翼把那撮灰白色的温土分成两半,一半装回盒里,另一半装进一只空布袋,走过去递到灰衣人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李安把布袋往他手里一塞,言简意赅。
灰衣人迟疑着接过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家海里第一捧不疼的土。”李安蹲下来,和他平视,咧嘴一笑,“从现在起,你不是余烬孽种,你是归墟未来的第一个居民,我李安盖过章的,到了下边,世界树底下第一块地,给你留着。”
灰衣人捧着那半袋温土,低头看了很久,李安又拍拍他肩膀,笑嘻嘻道:“别绷着,我这人向来讲究允许一切发生,你今天就算当场哭出来,也不丢人。”
这个连老七看了七次都看不透的存在,眼眶一点一点红了,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只把布袋紧紧按在胸口,像按着三万年来头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李安忽然想起什么,一拍脑门:“对了,你总不能一直叫撑伞人,等这事了了,我给你起个名,归墟头一个居民,名字得响亮。”
灰衣人愣了愣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袋,嘴角动了动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苏婉清别过脸,悄悄揉了揉眼角。
就在这时,废弃天牢的黑暗里,响起了一阵慢悠悠的鼓掌声,啪,啪,啪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老七提着酒葫芦从阴影里踱出来,道袍上还沾着草屑,谁也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