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去,拿手背试了试温度,又用小锤在料头敲了一下,听声。
“直接送锻工车间。”他站起来,“趁热开坯。”
韩师傅招呼两个工人用铁钳把料坯夹上平板车。陈工已经让技术科的人提前跟锻工车间打了招呼。
林远跟着平板车过去。锻工车间在浇注车间北边,走过去十分钟。路上风大,吹得料坯上的氧化皮一片片往下掉。
锻工车间的吴师傅已经在锤跟前等着了。他五十多岁,矮壮身材,胳膊上全是老茧,围裙上密密麻麻全是火星烫出来的焦痕。看见料坯拉进来,他凑近看了看,又拿小锤在料头上敲了两下,听声。
“这料比上回那个耐蚀合金硬。”吴师傅说。
“硬,也韧。”林远说,“开坯的时候别狠打,轻锤多打几遍。温度低了就回炉,别硬来。”
吴师傅点头:“我知道。好料不能糟蹋。”
他招呼徒弟把炉子捅旺。料坯重新进炉,烧到橘黄色才拖出来。第一锤下去,声音沉闷,锤头弹起来老高。
吴师傅皱了皱眉,叫徒弟把锤放轻,又多打了两遍。料坯在锤下慢慢变长变方,表皮上的氧化皮一片片崩落,露出里面青灰色的钢面。
“等等。”林远忽然叫停。吴师傅住了锤,转头看他。
林远走过去,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片刚崩落的氧化皮。
他把那片氧化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,然后站起来,说:“吴师傅,从第三遍开始,每次回炉时间加长两分钟。氧化皮里有钒的氧化物,说明炉温高了,钒在烧损。多回两分钟,让温度匀一匀,但别加温。”
吴师傅咂了咂嘴:“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?”
“闻出来的。”林远说,“钒烧损有股涩味。我在红星厂干过几炉含钒的料,闻熟了。”
吴师傅半信半疑地照做。第三遍回炉加了两分钟。再拖出来打,氧化皮薄了一些,崩落的碎片颜色也匀了。
吴师傅打了半辈子铁,头一回听说有人靠鼻子判断炉温,心里觉得稀奇,手上却格外仔细。每一锤下去,他都不由自主地看林远一眼。
林远站在旁边,不怎么说话,偶尔点个头,偶尔拿卡尺量一量断面。
陈工一直在旁边记录。锻比、终锻温度、每次回炉的时间,全都记在本子上。写到后来,他干脆把本子搁在铁砧旁边,一边看一边写。
吴师傅的徒弟往炉子里添煤,煤灰扬起来,落在陈工肩膀上。他没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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