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师傅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这话,以前苏联专家也说过。说我一个人看不过来,得建规程。我没听。后来人家走了,我想听也没人教了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两人在工具间里坐了片刻,韩师傅把烟头踩灭:“去食堂吧。我请你。”
下午,林远去了技术科。陈工的办公室门关着。林远问旁边的科员,说陈工在实验室。林远找过去,陈工正和一个技术员看滴定管。见林远进来,陈工没抬头,只说:“林师傅,有事?”
“想跟陈工请教点事。”林远说。
陈工让那技术员先走,自己把白大褂袖口整了整:“你说。”
“陈工,你们这高铬合金,成分是冶金所给定的?”林远问。
“是。所有新材料的试制配方,都归冶金所管。厂里只有执行权,没有修改权。”陈工说。
“那要是想微调成分,比如加点钛,得走什么流程?”
陈工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警醒:“加钛?加钛干什么?”
林远说:“这高铬合金的晶间腐蚀,根子是铬的碳化物在晶界析出。如果加一点钛,钛比铬更容易和碳结合,把碳固定住,铬就留在晶界了。耐蚀性还能再上一个台阶。”
陈工皱起眉:“你说的这些,理论上不是没人提过。但加钛会带来新问题。钛烧损率高,加入时机不对,反而形成夹杂。再说,配方冶金所已经定死了,首钢没有改的权力。”
“权力是人定的。料试不出来,规矩再大也没用。”林远说。
陈工没接话。他走到实验台前,把几支试管摆正:“林师傅,我知道你在红星厂有些成绩。但冶金和你们厂里的机械加工不一样。我们这里一炉料出来,要经过所里、局里好几道审。你觉得能行,不代表上边会批。”
“所以我想先小炉试。”林远说,“用厂里的试验炉,十几公斤一炉,当不得正式产品。成了,拿着数据往上递。砸了,也不影响生产。”
陈工转过身来,看了林远好一会儿:“你要真能说动周厂长,我不拦。但丑话说前头,这方案要是递上去,是要写署名的。别到时候把责任往首钢一推,自己回轧钢厂。”
林远看着他,声音不高,但很稳:“陈工,我是借调来的。来了是帮你们解决问题的,不是来抢谁的功,更不是来推责任的。方案我写,署名我签,责任我负。您要还是信不过,可以现在去跟局里说,把我退回去。”
陈工没料到林远这么硬气,一时没接上话。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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