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了。”
林远坐下,看着姚雪:“你倒想得开。”
“我要是想不开,早气不过来了。”姚雪笑了,递给他筷子,“你在厂里什么样,我还能不知道?快吃,今天这菜是我新学的。”
桌上是一盘蒜蓉炒苋菜、一碗绿豆汤、几个二合面馒头。林远夹了一筷子苋菜,味道清爽。姚雪的手艺确实见长。
“你那边案子怎么样?”林远问。
“快收口了。”姚雪眼睛里有光,“两个采购员连夜突审,天亮前把上线供出来了。就是那个‘老蔫’,真名孙德旺,藏在广安门内一处大杂院里。郑处长已经带人去布控了。”
“人跑了没有?”
“没跑。”姚雪说,“布控的同志回话说,孙德旺昨天还在家里喝了半斤酒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今天天一亮就动手。”
林远点头:“那你这几天能歇歇了。”
“得等结案报告写完。”姚雪夹了点菜,“不过快了。你不是说下周请我吃饭?准备请吧。”
林远笑:“行。请你下馆子。”
吃过饭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两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,姚雪忽然说:“林远,你说那个娄晓娥,以后在厂里会不会有什么麻烦?她那个出身,现在看着是上面安排的,可底下工人不一定服气。”
林远想了想:“只要她不犯错,不跟人起冲突,档案室待着没人管她。许大茂那种人另说,他不敢真闹大,顶多嘴上讨点便宜。厂里真正说得上话的人,心里都有数。”
姚雪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她一个姑娘家,挺不容易的。”
林远看她一眼:“你倒是心大。”
“不是心大。”姚雪笑了笑,“我是觉得,你已经够忙了。我要是再因为这些事跟你闹别扭,那我成什么人了。”
林远没说话,只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。窗外槐花的香气随着晚风飘进来,屋里屋外都安静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林远到车间时,顾长河已经围着装好的机床转了三圈。主轴箱和工作台都落了位,整台机器立在工作区中央,铁灰色的床身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林师傅,您看今天从哪儿开始?”顾长河手里攥着块棉纱,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。
林远把工作服袖口卷到手肘,走到机床旁,伸手在工作台面上抹了一把,指腹上干干净净:“先把水平仪架起来。床身纵向和横向的水平度先校一遍,这是所有精度的基准。床身不水平,后面测什么都没意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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