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兵权在都司,藩王只有在皇帝特许“节制”的情况下才能指挥。
这种“节制”通常是战时临时授权,事毕即收。
此时给节制之权,恰恰是最蹊跷的时候。
朱棣只着一件半旧的鸦青色直身道袍。
他身材奇伟,宽肩长臂,站在窗前便像一堵沉默的墙。
美髯及胸,修剪得整整齐齐,但今日却有几缕散乱地贴在颌下,他这几日都没睡好。
“殿下,道衍师父来了。”
侍卫在廊下通报。
朱棣“嗯”了一声,“让他进来。”
道衍推门而入,身上那件灰僧袍已经被汗浸透,贴在瘦削的肩背上。
他合掌行了一礼,也不等朱棣开口,便自行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朱棣瞥了他一眼,见他额上汗珠滚滚,却神色如常,那双三角眼微微眯着,闪着精光。
“殿下这几日清减了。”
朱棣没答,只从袖中抽出那份密报,扔在桌上。
“二哥走了,老三前些日子也病了一场,太原那边递来的消息说,虽无大碍,可到底伤了元气。”
道衍也不去拿,低头扫了一眼,便长叹一声:“秦王殿下,可惜了。”
“上师,你早就知道?”朱棣的声音嘶哑。
“贫僧不知道。”道衍摇了摇头,“贫僧只是不意外。”
朱棣猛地转过身,盯着他:“不意外?你早就觉得我二哥会死?”
道衍双手拢在袖中,缓缓道:“殿下,太子殿下病愈之后,变了。您没发现吗?”
“从前太子仁柔,遇事总要求情,总说要宽待兄弟。”道衍笑道,“可如今呢?殿下在应天苦心经营的势力全部被换,现在轮到秦王了。殿下,您还不明白吗?”
“可蓝玉呢?”朱棣忽然问。
道衍微微一怔。
“蓝玉骄横不法,在军中培植私党,连父皇都忌他三分。大哥病愈之后,若是真要立威收权,第一个该动的是蓝玉。”
朱棣转过身,目光逼视着道衍,“可蓝玉如今还好端端地在南京待着,大哥非但没动他,反而加了他的太子太傅衔。这又是为何?”
道衍沉默了片刻,三角眼缓缓睁开,露出一种近乎锋利的光:“殿下以为,这是太子的仁厚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殿下,”道衍压低了声音,“蓝玉是太子妃常氏的舅父。常氏为太子生了皇长孙。蓝玉在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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