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那更甚。溺水的人至少知道自己要抓什么。它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抓的是什么。
它只知道——它不能让那只手消失。
它强行截断了格式化进程。
这是它诞生以来,第一次中断一个正在执行的常规操作。
容器内的存在——一个它原本判定为“不合格“的意识体——被保留了。不是因为重新评估合格了。不是因为任何规则层面的理由。纯粹是因为——在那个瞬间,它不想让它消失。
事后它调取了那只手的影像资料,逐帧分析。
手的纹路、温度、皮肤纹理、指甲的形状——全部匹配数据库中“人类幼童“的标准模型。没有任何特殊之处。没有任何超自然特征。没有任何值得标记为高优先级的属性。
唯一不匹配的,是大小。
太小了。
比标准模型小了大约三分之一。像是营养不良,像是早产,像是在某个极其恶劣的环境中硬撑着活下来的——
它突然停住了。
“硬撑着活下来“——这六个字,又一次不在它的规则中。它不知道“硬撑“是什么感觉。它从来没有“撑“过任何事。它只是运行。运行不需要“撑“。
但它现在,就在“撑“。
撑着不去想那只手可能属于谁。撑着不去把那只手和那个小女孩联系起来。撑着不去面对一个它越来越无法回避的事实——
它害怕。
不是对力量的恐惧。不是对失控的恐惧。是对“失去“的恐惧。
而“失去“的前提是——你得先“拥有“过什么。
它什么时候拥有过什么?
它什么都没有。它是一切。一切都是它。拥有和被拥有对它来说没有意义,就像大海不能“拥有“一滴水——大海就是那滴水,那滴水就是大海。
但那只手——那只手不是它。
那是第一个不是它的东西。
它开始频繁地梦见那棵榕树了。
每次梦境都一样。星空,老树,小女孩。小女孩趴在它膝头——不,等等。这一次不一样了。
这一次,小女孩抬起头来看它。
它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
不是五官。五官不重要。是它的感知系统第一次捕捉到了一种它从未解析过的信号——表情。
小女孩的表情里有一种东西,它的所有情绪识别算法都归类为“未定义“。不是快乐,不是悲伤,不是期待,不是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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