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二十五年,暮春。
萧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眼中满是血丝,这些日子,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路,都试了一遍。
萧珹的账,滴水不漏,萧珹的母家,柳尚书,宦海沉浮几十年,确实名副其实。
萧珹的部下,更可笑,他麾下,蔡昂,声名狼藉,可和二皇子可没半点关系,几个伴读,连入仕都不曾。
满京城的流言,已经把他和柳烟桥的名字捆在一起,翻来覆去地嚼。再这样下去,他就是万劫不复!
他要能让萧珹投鼠忌器的东西,不能是贪污,不能是受贿——这些事太容易查清,太容易被翻盘。
他要能让萧珹胆寒的筹码,让他朝不能食,夜不能寐,只要想起,便肝胆俱裂。
萧珩!
萧珣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,他嫉妒,这点他从不否认。
嫉妒同是皇子,他生来就高高在上,嫉妒父皇眼里,只有他这一个孩子。
但萧珣也怕他,不是怕萧珩本人,那个病秧子乖乖得,当着父皇的好儿子,别说是结党营私,连与人争论的时候都不曾有。
他怕的,是萧珩身后站着的天下至尊,皇帝有多在乎萧珩,天下皆知。
当年老五推了他一把,说了几句难听话,宁嫔就被打入冷宫,老五就“病故”了——是真病还是假病,没有人敢问。
父皇在别的事上,是皇帝,是天子,会权衡利弊,会讲制衡,但在萧珩的事上,父皇从不讲道理。
如果有人往老七身上泼脏水,比如有人散布流言说,老七和春和班的戏子,有不清不楚的勾连——父皇会怎么做?
他只会问一个问题:谁?
然后,暗卫会把所有传过这个流言的人,一个一个地揪出来,从茶楼里的闲汉,到衙门里的小吏,从散布源头的暗线,到幕后指使的主谋——一个都跑不了。
到了那时,他的好二哥手里的,就不是他的把柄,而是催命符。
萧珹不敢赌,到了那时,父皇是会明察秋毫,还是把所有沾边的人,一起碾碎。
这便是他要的结果,他当然不是要把萧珩真卷进来——他不敢,也还没疯到那个地步。
他只是要让萧珹知道,这把火,是能烧到老七身上,而一旦烧到老七,他们一个都跑不了。
萧珹不是自诩聪明吗?不是爱下棋吗?现在这盘棋上,多了一颗随时能将军的子。
到了那时,萧珹还敢动落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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